也就是条件不允许，不然张成真想给老朱发个贺电。
“系统，继续给我关注南京那边。”
不过，一码归一码。
义务教育现在开设，还是有点超前了。
老朱就算兜里有点银子，也扛不住这么烧。
更别说，水泥和铁路项目还没在大明各地铺展开呢。
【好的，宿主。】
正如张成所料。
几日后。
当老朱调出几个空房子，简单修整一番，再从民间招揽一批老师。
大明第一间官方正式落成的公立学堂，面向全城招生开办。
然而报名期间，却是门可罗雀。
负责调度此事的程昭，脸色极为难看。
他知道，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天家父子的笑话。
可不管他怎么效仿凤阳，派人到民间宣传，那些平民百姓却都是避之不及。
再上门，仿佛他们是什么骗子般，一脸警惕，无比抗拒。
“这……大人，我们还是先向陛下复命吧。”
招生遇到困难，这公立学堂眼看着要办不起来，圣上和太子殿下也颜面无光啊。
程昭的副手，公立学院院长李涛小心翼翼说道。
即便学堂落成后，他们这些老师第一时间就为了响应陛下的号召，把自己孩子送来上学。
但对于偌大的学堂而言，还是显得过于萧条。
他们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得尽快告知陛下，想想办法。
程昭再郁闷，也只好如此。
毕竟他身在朝中，算是十分了解当今陛下。
为人臣子，不可对上欺瞒。
当天下午，程昭就硬着头皮入宫，向老朱汇报。
“宣户部右侍郎，兼东宫侍讲程昭觐见——”
程昭随内侍太监走进御书房，不敢直视天颜。
他惭愧地跪地，“罪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程爱卿？咱不是派你去忙学堂的事了吗？”
自己眼皮底下的义务教育终于办起来了，老朱心情还算不错。
猛不丁听到程昭的话，还有些意外。
“你先起来说话。”
“罪臣不敢……”
程昭满脸苦涩，还是顶着帝王审视的目光，艰难说出自己遇到的问题。
“你说什么？”
老朱惊得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咱好心办公立学堂，让民间普及义务教育，不收分文学费，这帮老百姓还不乐意把孩子送去？”
“咱学堂老师的束脩都不用他们掏！都这么好的条件，为啥不行？”
这点程昭也纳闷啊。
偏偏他事后亲自带人，大街小巷挨家挨户走访。
问完老百姓不是不感兴趣，就是以看拐子的眼神，戒备地瞪着他们。
搞得程昭他们哭笑不得，招生进程也格外不顺。
“没道理，实在是没道理。”
老朱眉头紧皱，负手在御案前走来走去。
因为之前的教训，这次他办公立学堂，特意跟几个老兄弟打过招呼。
有那些刚返京还没安排合适武职，闲得蛋疼的新贵们帮忙盯着，文臣就算想动点手脚，也没那胆子啊。
“既然不是别人威胁影响，那又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老朱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
自从坐在这张龙椅上，遇到难题他也不爱委屈自己。
他解决不了的，交给底下人操心去！
于是老朱直接找来小朱，问自己大儿子了。
“老大，咱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和张成在凤阳搞义务教育搞得如火如荼。”
“咱南京家大业大，经济繁华，百姓也都挺富裕的，反而对这义务教育不感兴趣？”
“明明公立学堂办起来了，老师班底也足够强，不要他们一文一厘，怎的还不肯送孩子来上学了？”
听着父皇大倒苦水，小朱也懵逼了。
“父皇所言是真？”
老朱一瞪眼，“咱还能跟你扯假的不成。”
“这每一天没平民娃娃进学堂念书，咱的大把银子都白花了。”
“光程昭和那些老师的孩子入学堂，可不是个办法。”
“就食堂天天的剩饭剩菜，吃不完全往养济院搬，咱听着都肉疼了！”
要知道，他们满宫上下一年的花费，在妹子的操持下，也就三十八万两银子啊！
他对自己和妃嫔儿女那么抠门，难得在民间义务教育上大大挥霍了一笔。
结果，公立学堂刚开学，效果就没达到预期。
这简直一盆冷水泼在老朱脸上。
一颗热乎乎为民着想的心，浇得拔凉。
现在甭说老朱费解了，小朱挠挠头，也实在搞不懂。
按理说就算南京百姓抗拒新事物，出于人人都爱占便宜的心理，也该高高兴兴把孩子走到公立学堂。
可偏偏，事与愿违，南京公立学堂开起来，都有皇家背书，师资力量强大，还是无人问津！
“父皇，实在不行，儿臣回凤阳一趟，问问老师吧。”
小朱想不通，干脆要回凤阳。
老朱郁闷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轻轻踹过去一脚，没好气笑骂。
“你小子，就眼馋死咱吧！”
“想去就快去，让张成尽快给咱想个好办法。”
做个好皇帝，真难！
他到处圈地办养济院，又大兴义务教育，为的是谁？
还不是父老乡亲，为那一亩三分地收成着急的民间百姓。
让子孙后代多读点书，将来不就有翻身的机会了吗？
他不明白啊，天子脚下，南京百姓怎么就想不开。
……
小朱一路快马加鞭，回去凤阳。
甫一进城，他就直奔凤阳第一公立学堂而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路走来，小朱就听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紧绷的面容，也终于舒缓下来。
“还好，凤阳这边一切如常。”
所以，问题也来了。
为何凤阳的百姓听说官府兴办官学，免除学杂费，就那么积极将孩子送入公立学堂。
而南京的百姓，却对公立学堂态度冷漠？
小朱不解，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何两地百姓差距如此之大。
按说都是大明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皇城脚下生活的百姓，应当更希望自家孩子有出息才对。
半个时辰后，小朱绕着第二公立学堂看了一眼。
确定真的是凤阳这边水土和南京完全不一样。
这边的百姓和学子，是真心希望义务教育能继续下去，并争分夺秒，分外珍惜这种读书改变人生的机会。
小朱这才走进县衙，去找老师解惑。
……
“哦？南京那边的学堂招生遇到困难？”
张成听说此事，眉头微微一蹙。
稍一思考，便笑了笑，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着不明所以的小朱，他直接笑着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南京毕竟是天子脚下。”
“在那生活的贫苦百姓虽多，但大多数人还没从之前暴元统治之下的老思想转变过来。”
“大伙儿穷怕了，能维持现状最好，义务教育对他们而言是个新鲜词。”
“官府成立的学堂，不收束脩，完全免费，这根本是天上白掉的馅饼。”
“试问，他们又如何能不担心，不忧惧，这是官府钓鱼的圈套？”
说到底，家底殷实的中层以上阶级，才能供得起读书人，这是现在百姓的认知。
他们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世道，早已麻木。
思及此，张成摇头轻轻叹道：“谁不希望自家孩子识文断字，一举高中翻身。”
“可那是过于渺茫的梦想，实际现实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书本。”
“他们害怕，孩子真要听信官府的话送进学堂，没过多久就会加倍收银子。”
“世间最残酷的事，莫过于给予他们希望，又很快让他们感受到更深刻的绝望。”
南京百姓的想法，他能够理解。
孩子们没触及他们渴望的知识，也就没有念想。
等坐在干干净净的学堂里，有学识渊博的老师请教，刚习惯这梦一样的生活，又残酷地被现实打破。
这换谁都受不了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循序渐进，切莫心急。”
“等慢慢引导百姓们相信朝廷，相信义务教育的新规定能延续下去，让他们无忧无虑接受教育。”
说话间，张成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挑眉对小朱道：
“甚至，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让老百姓能迅速接受义务教育。”
“什么办法？”
小朱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如果条件允许，干脆就让勋贵子弟以及宗室子弟，都入学堂就读，那不是更容易让人安心？”
毕竟这些人就是大明未来的权力核心。
在宗室和勋贵的带头下，张成相信官办学堂的公信力，会得到成倍的提升。
这，就是带头作用的重要性。
老百姓到时候看到那么多权贵就读这个新学堂，又得知这里真的免费，还能不心动吗？
精英教育，结识权贵的机会，能迅速让他们一步登天，接触这个国家的上流！
恐怕消息一放出去，南京公立学堂的门槛都会被踩爆吧。
张成微微一笑。
心里还饶有兴趣的想，不止对于百姓，如果宗室勋贵能提前接触新学，那变相就算他挖那些顽固守旧派的墙角了。
让他们知道，还不怄死？
趁那些纨绔子弟根子上没长歪，提前熟悉民间疾苦，但凡将来为官能体恤一下百姓，对整个江山社稷都会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