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是兵部！”
“天哪，整个兵部衙门都塌了！”
“那边似乎乱成一团了！难道……是尚书大人出事！？”
火器司操场这边， 工匠和官吏们惊得不轻。
指着坍塌的兵部，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也不怪他们反应这么大。
但凡进了火器司，哪还不知两家衙门的龃龉。
就是随焦玉一道进了火器司的官吏们，不时还受隔壁皂吏的冷嘲热讽。
可以说早就互看不顺眼了。
但饶是如此，亲眼目睹兵部损失如此惨重，一些从兵部过来的老人也不由心神震**。
他们纷纷看向焦玉，用眼神询问，是否要帮把手。
“大人，兵部衙门库房拥堵，非一日两日。”
“那刘尚书屡屡以清库存之名，占据开旷之地，也难怪内中官吏跑都跑不出来……”
这时，跟焦玉关系走得较近的小吏，刘本生站了出来，蹙眉低声说道。
“我也知，可地动尚未停息，万一火器司之人前去相助，反被牵连无辜，伤及性命，我无法向两位大人交代。”
焦玉性格里谨慎的一面，让他不想放任自己手下过去冒险。
就算背上袖手旁观，翻脸绝情的骂名，他也决计不能让火器司的人受损。
刘本生心想也的确如此，便不再多言。
事实上，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余震仍未停息。
火器司众人却听着兵部一声惨过一声的呼号，那房屋不时的坍塌轰鸣，愈发两股颤颤，心有余悸。
“这若是刚刚焦大人派我等前去帮忙，可不是白白搭上性命？”
“这种时候，自是当保全自身要紧。”
如此，火器司这边，风波渐息。
焦玉努力让自己奔走忙碌起来，清点损失，避免胡思乱想，才派出人手去找朱樉和朱棡。
……
而与此同时，朱樉和朱棡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轰隆——
当察觉车马行驶在街上，非同寻常的颠簸。
“不好，是地龙翻身！”
两个早就经历过上半年京师地震的皇子，立刻对视一眼，翻身下马车。
“为今之计，该去开旷地带等候地动过去。”
然而，计划是很美好，架不住他们的车马陷入了菜市口。
整个内外城一片纷乱，惊慌的百姓犹如无头苍蝇，四散奔逃。
上半年京师地动带给他们的恐慌，又再度重演。
谁家不担心自己和亲人小命？
于是，有的人不管不顾疯狂往城里冲，也有人为了自己活命，不惜推搡践踏别人，红着眼也要争取一线生机。
“乱了，该死！怎么也出不去了！”
换做往日，看到京中禁止骑行的街道上，有人牵着高头大马，百姓们自当忌讳避让。
可现如今，都忙着逃命哪管你是谁家权贵。
朱樉和朱棡差点被挤成肉罐头，若不是兄弟俩第一时间，死死抓着马绳，又互相抓着彼此，早被拥挤的人群冲散。
至于身边的长随宿卫，早就叫狂暴的百姓们冲得没影。
“这样下去不成啊，老二，走房顶！？”
普通人的常识，越是地龙翻身，站在高处或建筑上越是危险，稍有不慎就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但朱樉和朱棡是谁，哥俩一个赛一个的傻大胆。
他们倒不是对自己身手有自信，而是笃定自己身负天命。
他们是大明未来的火器大师，要名垂青史的，自己的使命还没完成，怎会在这里搭上小命？
抱着一腔孤勇，哥俩相互扶持着，愣是在震**中攀着房顶，艰难前行。
这让之后想起可以飞檐走壁的宿卫们，找来时，看到这一幕都不禁胆战心惊。
“秦王晋王，真非常人也！”
不过得亏两位祖宗见机行事，虽兵行险着，却也堪堪避过了疯狂的人群。
否则，堂堂皇子被挤个好歹，无论筋断骨折还是衣衫褴褛，狼狈不已，他们都得人头落地！
“殿下，您没事就好！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殿下降罪！”
仪仗司宿卫们唰唰跪了一排。
地动未平息，朱樉和朱棡也顾不得风度了，两人死死抓着身边屋檐，保持平衡，语气平稳道：
“无事，你们已尽当尽之责，起来吧。”
“现在，就不知道宫里情况如何了。”
……
在哥俩忧心忡忡，望向宫内的时候。
却不知，老朱和小朱反应极其迅速。
察觉地龙翻身的下一刻，父子俩异口同声，让人即刻撤出宫殿，再传令所有后宫妃嫔，保命为先。
甭管天灾人祸如何迭起，他们大明国祚初定，老朱家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黎明百姓。
所以，无论老朱和小朱都不信上天降罚的那一套。
为防有异心之辈，刻意趁机大肆传谣，动摇大明统治。
老朱和小朱连番下令，满宫上下，但有捕风捉影者，危害社稷，立斩！
现在就看宫外状况如何，若还有不知死活，自己往屠刀上撞，趁机苦谏他们取消新政改.革。
那二话不说，抄家下狱！
哪怕温厚如小朱，这次都不打算姑息。
乱世用重典。
非常时期就得动用非常手段！
为此，小朱也终于发现，父皇整治完拱卫司，竟是大刀阔斧，直接用亲军都尉府，取缔了拱卫司。
而且，小朱也敏锐察觉到，这亲军都尉府只是个开始。
在新任亲军都尉使毛骧带领下，浴血而生的亲军都尉们，迟早会单独设立一个监察百官，直隶皇帝的部门。
若是从前，小朱为人处世偏仁柔，御下宽和，可能会对父皇此举稍有微词，再劝谏一二。
可是现在，他经历过老师这么长时间的教导，还有父皇苦心孤诣的言传身教。
他现在早已练就外柔内刚！
自己明明都已经提拔官员俸禄，从户部着手整顿，再将改.革推广全六部。
若是待遇从优，满朝文武仍贪腐不止，那无话可说，当明正典刑，甚至，罪加一等处置！
“父皇，儿臣认为，此次地龙翻身，必将助长流言蜚语。”
“待地动过去，当恢复古祭，以安人心！”
在地动不止，宫中人心浮动之时，小朱问候过马皇后，直奔老朱而来，提起古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