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最穷县令,老朱教我贪污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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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默然片刻,就又重新打起精神。

毕竟他回到朝中,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在此之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李善长目光灼灼,蓦然看向郭兴。

“巩昌侯,你给老夫一五一十说清楚,胡鹏到底怎么妨害的刘仁。”

淮西一党都是利益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李善长又是他们功勋之首,大家天然的主心骨。

郭兴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结果他说完,不止李善长,其他功勋们都被干沉默了。

“呃?你等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郭兴回头,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脸色黑沉的李善长。

“国公,您无恙否?”

“无恙?事到如今,老夫还能怎地!?”

李善长当真怒极反笑,须发皆张。

“好个胡惟庸,好个胡鹏!”

“老夫那般叮嘱他,让他带好淮西一党,让我等功勋在朝中有安身之地。”

“他逞强斗狠不说,连个儿子都约束不好!凭他,也配做一党之首!?”

刘仁案发,合着就毁在胡鹏那短视小儿之手!

如果胡惟庸能上心教教儿子,放着任何一个有头脑的功勋之后,遇到那种情况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不是真帮刘仁,逃避这滔天大祸,而是设法封口!

涉及六部的贪腐大案,谁知道有没有关乎自家门生故旧!?

若能早一步探得不妙源头,先一步封锁对勋贵们不利的人证物证,延缓爆发,圣上未必能对勋贵举起屠刀!

怪不得,李善长总算明白,江夏侯和老朱关系甚笃,他为何畏罪自裁。

江夏侯会不会也看出,他们的陛下这回不打算对勋贵心软,即使对发小也一样!

“一步错,步步错。”

李善长原本还精神的身躯佝偻下来,摇头发出悲叹。

“两案并发,龙颜震怒。”

“现老夫唯一能做的,只有劝谏陛下放了那些无辜遭殃的功勋之后。”

顾时等人都被李善长激烈的反应震住了,反应过来,也纷纷点头。

事已至此,功名利禄他们暂时都抛到脑后了。

先把被亲军都尉府带走的子嗣捞出来才最重要!

李善长抹了把脸,又认真询问众人。

“再跟老夫说一说,京师地动后,圣上和太子因何突然启用功勋之后为赈济官吧。”

“我要你们事无巨细,把圣上太子前后动作,告知于我。”

一炷香后,李善长听完勋贵们七嘴八舌的描述,若有所思。

“看圣上和太子殿下之用意,似乎有心考校我等后人。”

考校?

韩国公没老糊涂吧?

这都要上升到殃及满门的份儿了,还是考校!?

勋贵们纷纷苦笑。

任他们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究竟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俩受了什么刺激。

若说故意走一步算一步,引蛇出洞,那未免太过可怕。

李善长想闭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对着勋贵们直接下逐客令。

“现在,老夫已经知道我走后,朝廷发生的事。”

“且让老夫自行捋一捋,待进宫面圣,再与诸位分说。”

顾时等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连忙拱手告辞。

“那我等静候国公佳音。”

郭兴更是一步三回头大声道:“国公,我家振儿就托付给您了!”

李善长老脸一抽。

冲这句话,是该多关那些混小子几天。

不然仗着自家长辈疼宠,真就无法无天了。

等送走那些勋贵们,李善长独自在家中,真的深思一夜。

直到第二天寅时,他天不亮就前往宫中,与老朱密谈。

无人知晓,这次密谈的内容。

直到上朝后,群臣进殿。

文武百官赫然见到,李善长身穿一品官服,手持笏板,精神矍铄屹立朝班之首。

“韩国公回来了!”

“传言果然是真!陛下又要重新启用李相了!”

“原以为打压了胡惟庸,淮西一党逐渐式微不成气候,现在看来,还绕不过那李善长!”

朝堂上一阵窃窃私语。

李善长眼皮低垂,就如老僧入定一般,充耳不闻。

待到总管太监一声高唱。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地,恭迎老朱圣驾。

老朱穿着赤色龙袍,霸气威严地高坐龙椅之上。

瞥了眼替代胡惟庸,又重新回归朝堂的李善长,他淡淡一笑。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刚刚站起,就又见总管太监上前一步,捧着圣旨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韩国公回京,官复原职,担宰辅之责。”

“另命李相奉旨辅助亲军都尉府监察六部,严办原兵部尚书倒卖军需贪腐大案,钦此!”

圣旨刚落,奉天殿内一片寂静。

不过片刻后,满朝文武,皆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朝班最前站着的李善长。

官复原职,担宰辅之责?

原先听闻的不是暂代胡惟庸在中书省的丞相职权!?

若是李善长真越过胡惟庸,以第一宰辅在朝中重新站稳脚跟,胡惟庸将被置于何地!?

淮西一党,又将听谁号令!?

更让群臣大为不解的是,李善长何等固执的人,居然能放权,允许陛下让他和亲军都尉府共同监察六部,办兵部贪污案?!

李善长难道不知,这一举会得罪多少功勋,六部上下又会带来何等腥风血雨!

就是自诩十分了解李善长的老人,无论宋濂,还是汪广洋。

他们都面面相觑,以“韩国公是疯了吧”的目光,震撼地望着李善长。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还在后头!

“老臣谢陛下隆恩!”

李善长四平八稳接了旨,忽然,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热泪汹涌。

老朱挑了挑眉,佯作惊诧地问道:“李爱卿,官复原职是好事,你为何哭泣?”

“老臣痛心啊!”

李善长大声疾呼道:“自从老臣回京,听说在老臣不在时,京中发生的种种,当真无颜面对陛下,也愧对天下百姓!”

“老臣仰仗陛下倚重功劳,居庙堂之高,却看不见安乐下的隐忧,是老臣这个宰辅失职。”

“可叹老臣刚调离京师,还满心怨尤,时至今日才明白陛下苦心!”

“看看这些功勋之后,又与老臣过往处境何其相似!?只不过,他们是仗先辈功劳,骄纵跋扈,目无百姓。”

“久而久之,却是违背陛下建立大明,一心为天下黎民造福的初衷!老臣惭愧啊!”

李善长泪洒满襟,说到激动处,直接跪在地上不住叩首。

无论淮西一党在他走后,是不是由胡惟庸带领,日益膨胀,那都不重要。

其真正关键在于,他们都是开国元勋。

居功自傲,仗着圣上对他们宠信,飘飘然让人钻了空子,成国之蛀虫是不争的事实。

昨日,郭兴秘密又派人上门告知,周德兴和胡惟庸被一块儿叫到御前对峙的细节。

事关重大,李善长能理解郭兴的谨慎。

耳听胡惟庸是如何唱念做打,演足了苦肉计,还试图栽赃嫁祸,可结果有用吗?

李善长吸取了胡惟庸的教训,二话不说揽过淮西一党魁首的责任,先哭诉自己领导不严的过失。

再抛出功勋之后,这让群臣最关心的引子。

“爱卿能有此感悟,说明咱没有看错人。”

龙椅之上,老朱满意地点了点头。

冠冕之下,无人看清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论揣摩他的心意,朝中除了李善长和太子,其他人拍马难及。

可惜,若非老李功高……

老朱压下其他想法,继续淡淡道:“那依爱卿之见,若想约束功勋之后,避免胡鹏、周骥这等恶事再发,又当如何?”

李善长大礼一拜,再直起身时,神色肃然。

“回陛下,老臣正有一策。”

“秦王、晋王两位殿下不是正在募兵,筹备征倭?老臣认为,开疆拓土,戍边卫国,不单是将领之责。”

“凡功勋之后,自承先辈之勇,从幼熟读兵法韬略,因此派他们为先锋,出海征倭,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李善长此言一出,群臣皆骇然失色!

韩国公真老糊涂了!?

让功勋之后领旨赈灾才出事多久!?

没来得及把子嗣安排进去的,都心有余悸,庆幸不已。

你李善长回到朝中,竟然还想把各家子孙往火坑里推?!

谁不知道秦王晋王风头正盛,隐有和太子党分庭抗礼之象!?

他们本就烈火烹油,自家再把子孙派去,那不成秦王、晋王天然附庸!

这个当口,谁把子孙往水师里插,谁就是愚不可及的傻蛋!

更何况,那可是出海征倭!

远渡重洋,海上风高浪急,万一自家子嗣有个三长两短,那该如何!

即便能立灭国之功,再心动,也不能拿自家后代传承开玩笑!

然而,所有人两眼喷火地瞪着李善长,却也动摇不了李善长的决定。

他苦思一夜,又与老朱密谈,此刻心意已决。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大戏已开场,为了保住淮西一党的荣光,当断则断,他就得配合圣上,唱好这出双簧。

心中苦笑,李善长深吸一口气,当即再加把力,震声上谏道:

“老臣从当朝宰辅,贬为从七品县令,方知民生疾苦!”

“功勋之后,也应该重走先辈老路,方知守业更比创业难的道理!”

“而今老臣重回朝中,当以身作则,推举自家长子李祺,为国开疆!”

说着,不等群臣张大嘴巴,上奏劝说。

李善长又斩钉截铁地扔下话来。

“老臣昔日尚可凭七尺文弱身,辅助圣上建立不世功业。”

“李祺安享老臣余萌,自幼通读文武,自当为君效犬马之劳。”

“此次征倭,他若不自己刷个位列朝班的武勋回来,老臣就不认这个废物子!”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地。

满朝鸦雀无声。

所有勋贵皆不由震撼万分地看着李善长。

随即,整个朝堂都轰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