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要是真牵扯到空印案，那可闹大发了。”
张成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
毕竟，真让老朱一次把朝野上下杀穿，那么多基层官员出现空缺，肯定要出大事的。
更别说这还不是在老朱做十几二十年皇帝后，国本稳定的时候。
直接大开杀戒，从功勋到基层官员，直接一键重回正史老路不说，对老朱自己也没好处。
“老朱目前风评还不错，对勋贵老兄弟都算仁义。”
要张成说，这个当口小朱尚缺历练，老朱真没必要这么急着除掉荆棘上的刺，为了这些蛀虫惹一身脏。
“看来是时候让小朱再来一趟凤阳。”
“要是能把老朱一块儿叫来，那就更好。”
就不信祭出后世思想教育课，不能让老朱按住偏激的一面，徐徐图之。
张成当即书信一封，飞鸽传书发往南京。
本来他忧心忡忡，还想着怎么伪装，才不被朱棣他们看出来。
哪知刚回去，就见队伍里少了好几个人。
定睛一看，他惊了。
“那几个小的呢！？老四？！你弟弟人呢！？”
“啊？”
朱棣还在那儿烤串呢，闻言懵逼地抬起头。
“咦，刚才他们不还在这里？”
眼见老师脸色一黑，朝自己露出不善的表情。
朱棣赶紧放下烤串，“老五也不见了！肯定他带着老六他们出去溜街了！”
“老师您别急，我这就去找他们！”
张成摇摇头，问了下系统，知道几个小萝卜头都很安全。
只要系统没示警，那任凭他们怎么上街溜达也没事。
对凤阳的安全问题，张成经营六年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松了口气，手一挥。
“肉快烤好了你不必走开，我自己去寻。”
说罢，张成隐晦地打开地图。
在系统标注下，一条红线直接通往几只小猪的所在地。
张成背着手径自离去，弄得朱棣一头雾水。
“老师就这么去了？不必问问其他人么？”
还真是神秘。
于是在因缘巧合的误会下，张成这个师傅的形象，在朱棣的眼中变得愈发高大起来。
张成原以为，找到几只小猪会看到小豆丁们缠着朱橚不放、到处撒欢的景象。
没想到，来到他们近前，他先震惊了。
“这是……”
咣！
就听一声锣响。
一个身高八尺，打着赤膊的栆面壮汉站出来，对着好奇围过来的百姓高声唱道：
“凤阳的乡亲父老们看一看嘞！汇聚五湖四海各地名伶的慈善义演，正式开场咯！”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咱大伙热闹起来，为京师地动，无辜受灾的百姓们募捐一笔，聊表心意嘞！”
咣！
随着他话语落下，不少人走了出来，齐齐走向台上。
看着那穿着低调，却富态尽显的大豪商们，百姓们纷纷跟着激动起来。
“是沈万三沈大商人！我认识他，他是咱们凤阳商会联盟的会长！”
“诶快看，那不是咱罐头厂的李厂长！他可是个大忙人啊！”
“这么多大人物，居然同时出现在慈善义演现场？”
“慈善？难道传闻是真的？都说沈会长亲自组织天南海北的名角优伶，登台献唱，只为募集善款，捐给京师地动中无家可归的百姓！”
……
人群熙熙攘攘，一看有明显穿着工业区厂房制服的工人混在其中，四处散播他们知道的内幕。
其他百姓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身在凤阳，他们很多人过着自己的日子，还不知京师地动这么大的事。
有人忍不住叹道：“一年两次地动，没想到天子脚下，京师百姓日子都那么难过。”
“内子家的大伯娘在南京内城一个贵人家做工，难怪久久不闻消息，唉真是苦命的人！”
“如果咱凤阳的火车修到京城就好了，俺家刚收获不少粮食，先紧着送给灾民吃！”
都是从当年的大饥荒中过来的，凤阳百姓如今在张成的领导下是过上了好日子。
但很多老人，还因为当今朱皇帝生自凤阳的关系，天生就有种责任感。
他们过得好了，一边与有荣焉的同时，也想尽些微薄之力，帮助更有需要的人。
这就叫学堂夫子教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吧。
张成看着不少凤阳当地老百姓，一下子被这汉子的话带动共情，对京师受难百姓充满了悲悯和同情。
有些人甚至慷慨解囊，看都不看就把自己的荷包往台上扔。
他暗暗点了点头。
千金散去还复来，但是能摆脱小老百姓过好自己日子就得的思想，愿意救济他人，凤阳人的素质水平已经跟后世相差无几了。
【这也跟宿主大力推动的义务教育有关。】
这时系统又冒泡了。
【当那些学子免费从义务教育学堂学习知识和新式思想，他们自然会感染身边的人。】
【一传十十传百，民风改善，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张成一听系统的话，笑容更灿烂了。
“系统你可别夸了，能影响一方百姓达到这个程度，我就算没白来了。”
“为了让大明脱离历史，走向更光明的未来，我还得再接再厉，不能自满。”
正说话间，台上俳优已经开始登台高唱。
然而完全出乎张成意料的是，这些俳优来了凤阳几日，竟然排演出意想不到的曲目——快板戏！
“诸位乡亲父老，我等行遍大江南北，今日莅临贵宝地，实在迷此好风光！”
“这出凤阳竹板戏，尽让我们诉衷肠！”
“春风来春风来，我随春风看凤阳！凤阳一片好景象，无限风光在凤阳……”
台上两个俳优，舞姿翩翩，可他们手中飞快击打的，让张成整个就懵住。
“快板？！”
“传统快板不是天津的吗？这才大明洪武年，就出来了？”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东西不是始于明清，盛于当代！？
起码老朱在位时，是绝对没有的吧！
结果系统叮的一声，甩他一脸资料扫盲。
【快板戏，早年称作“数来宝”，也叫称“顺口溜”、“流口辙”、“练子嘴”，是从宋代贫民演唱的“莲花落”演变发展而成。
他们收养门徒，按户索说讨钱。天桥等处很多，有依此为艺，设场演述者。
到后来“数来宝”已经由乞讨时的演唱活动变为“撂地”卖艺，历史上，沿街乞讨的乞丐便把明太祖朱元璋奉为“数来宝”的祖师爷。】
张成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这个，闻言立马愣了。
“我敢打赌，老朱自己肯定不知道被奉为这些‘数来宝’的祖师爷了。”
不然他那暴脾气，还不得气死？
但现在这竹板戏先出现在凤阳，那还是和老朱结下不解之缘了。
看着底下百姓不明所以，一听这提神醒脑的新曲目，大肆夸奖凤阳。
一个个激动得大声叫好，疯狂洒金喝彩。
张成心里一阵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倍感新奇，就站在原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