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朱再三劝说下，老朱意犹未尽离开了证券交易市场。
张成这下也不敢带着老朱到处走了，因为空印案这个隐藏大雷还等着他们呢。
于是一行人继续往衙门赶去。
“你们先退下吧。”
后衙书房，张成为保守起见，把孙同在内的自己人都屏退了。
生怕老朱待会儿发起怒来，不分青红皂白要砍人，自己手下第一个遭殃。
看着张成郑重其事的样子，老朱直接误会了。
当没外人在场，他们尽管可以摒除君臣之礼，畅所欲言。
很快，就听老朱没好气地发牢骚。
“张成啊，你说说你给老二老三教的。”
“你家徒弟一出师，直接搞得满朝风雨，回回人仰马翻。”
“不管是火器司成立，还是一力促成征倭，害得咱回回都要和老大一起，给他们擦屁股。”
张成本来开口还想圆滑两句。
闻听此言，顿时气笑了。
“这锅我可不背啊，您千万别冤枉我。”
“若我真有这个能耐，教导一名弟子都能令朝野震动，那衙门后头还有好几个小的呢！”
“真不放心的话，您和老大现在就将人领走？我保证不带挽留的。”
一听这话，小朱当即一窘。
老朱也悻悻的，脸面也有点挂不住了。
“你说说你，年轻气盛了不是？脾气那么冲干啥，咱跟你开玩笑呢！”
张成摇摇头，“可别，我这人胆子小，很容易当真的。”
他当初也没想到，老朱会这么不负责任。
嫌带娃麻烦，把老朱家那一足球队的皇子全丢过来，交给他教育啊！
“说到底，您生的儿子，老交给我带，也不是那么回事嘛。”
张成望天，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皇子们在宫里本来是有师傅教的。
像大儒宋濂，别管人迂不迂腐，教书育人的德性是足够的。
张成是能教后世相关的新政，可也怕一下带飞，让皇子们野蛮生长啊。
别到时候经历过凤阳繁华的小皇子，去自己封地就藩时各种不适应了，非要各方面朝凤阳看齐，不顾实际民生，那不还是变相给老百姓加负担么。
其实小朱和老朱也知道张成说的有道理，然而现今这局势，放眼朝中，他们谁都信不过。
父子俩对视一眼，咳嗽起来，插科打诨一阵，把这话题带过。
总之皇子是不可能带回去的，不管是长于深宫妇人之手，还是被那些腐儒教歪，那都不是他们乐见的结果。
“老师，您还是能者多劳吧。”
小朱憨厚陪着笑脸，极力安抚道。
老朱也大义凛然地点头道：“对啊，像张成你这般有才华，不拘常理者，才是我儿子应该学习的榜样。”
天天学哪些之乎者也的有何意思？！
要学，咱就学最实用也最有效的！+
看老朱父子俩还没听明白，自己烦恼的点，张成摇摇头，干脆略过这个话题。
就算有系统丢来的一大堆压缩包，对南京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有老朱和小朱这现成的“京城通”在此，张成自然要按套路再问一遍。
这样方便将自己掌控的情报，大概在两人面前过个明路。
“不然，就老朱这么个控制狂一样的皇帝，知道有人山高皇帝远，身在中都凤阳都能把南京的事打听个明明白白。”
“就算他对我大贤滤镜再怎么厚实，心里多半也要嘀咕几句，生出些许疑虑。”
张成心中暗道。
面上，他装作好奇的样子，对着小朱就问道：
“话说，老大你们怎么又从南京翘班来凤阳了？”
“我发信相约的时候，本来还很犹豫，京师地动，不知你们能否脱得开身。”
小朱听罢，立刻笑答：“老师相邀，可是十分难得之事。”
“为此别说隔着一场地动，哪怕天塌地陷，我和父皇也得来一趟啊。”
老朱从这番话中听出大儿子对张成的推崇，也不禁哼笑起来。
“确实如此，咱这儿子养的，除了对咱和大妹子，也就对你最孝顺了！”
张成暴汗。
老朱都多大人了，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呢，咋又为小朱的孝敬吃起醋了？
不愧是史称铁杆太子党的老朱，就是人前人后双标之祖！
现在人既然都请到面前来了，张成也不再绕来绕去，干脆利落又问道：
“老大，我听说朝中新爆发贪腐案？不知可否透露些许内情？”
“不瞒两位，凤阳县衙新近才接到一封匿名检举书，上附耿天喜名下的贪墨账簿一册……所以我有充分理由怀疑，其上头记载的一些条目，可能真与京城某些大人有关。”
说着，张成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
实际上，耿天喜死后，耿府不合规制之物，早随着抄家作为呈堂证物，移交大理寺了。
张成现在手里的账簿，还有所谓匿名检举书，全是系统“暗箱”来的。
反正人死无对证，到了张成这儿，任由他怎么方便怎么栽……咳，废物利用。
果不其然，小朱老朱一见到账簿，丝毫没有怀疑张成话语的真假。
老朱更是没想到，耿天喜的案子都过去这么久，还能又冒出一本贪墨账簿来。
好巧不巧的，上面的条目还与京城某些勋贵勾连！
“这群该死的蠹虫！”
砰！！
老朱一目十行，看了个开头，就忍不住怒发冲冠，砸裂了桌子。
他最不能忍的是，凤阳营建，关乎他的老家建设！
而当初走出凤阳，建功立业的猛降们，远不止他和徐达这些老兄弟。
所以，即使知道中都营建是老朱一己私心，希望老家改造得更好，成为名副其实的龙兴之地，大明陪都。
这些个蛀虫，居然连自己家乡都不放过。
当初天灾人祸不断，贫瘠如此的凤阳，他们衣锦还乡，竟然还锲而不舍地搜刮油水！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耿家！！真是对不住耿再成为大明泡泡洒热血的英灵！！”
“我耿兄弟死不瞑目啊！！”
老朱目眦欲裂，此刻更明白，张成为什么冒大不韪也要杀耿天喜。
让他说，杀得好！
就算耿天喜是耿再成之子，杀鸡儆猴，也该让那些为富不仁的勋贵们看看，不是随着他打江山，闯下从龙之功，就能心安理得当着大好江山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