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静默后，老朱哂笑一声，终是什么也没说，打发沈万三走人。
“带着你那些美女，滚吧！”
“美女？”
直到此时，张成才猛然醒悟，老朱小朱先前那便秘似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嗨，大家都误会了啊！”
张成出门一看那花红柳绿的，当场笑喷。
回过头来，对上小朱老朱十分困惑的眼神，他笑着索性把自己启动宣传部门的打算和盘托出。
“啊？原来慈善义演背后还有这么深刻的用意。”
“让俳优名伶登台演出，流动前往各地，安抚军民，收揽人心。”
妙啊！
实在是妙计！
小朱和老朱又一次忍不住盯着张成的脑袋心想：
怎么会有人长着如此聪明的脑袋瓜？
如此好的办法，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还不是你们古人思维的局限性。
张成一看老朱和小朱那眼神，就猜出他们现在想什么。
况且匠籍中的乐籍算是比较低等的“贱民”了。
传统士农工商，都压根没把贱籍算在内。
那些家里犯事被送到教坊，或充为官奴的官宦家子女，大多数就被算作乐籍。
是以，这些俳优名伶，又有哪个上九流人士看在眼里？
即便老朱和小朱，现在思维多少还有些僵化。
张成敢断定，自己没说清楚前，他们百分百还当俳优名伶是送往下级军中的慰军妓子。
摇摇头，张成再度重申道：“我说的宣传部门，确确实实是演出，而不是校检专门训练的女探子。”
“他们是做人思想工作的，所以无拘男女，用通俗易懂接地气的话语排戏给老百姓，给军中将士们看。”
“我希望大江南北的大明百姓，日后都能从这些俳优的戏剧中，了解到咱新生的大明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将士们只知道卖命，却不知为何要如此做，咱就要把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观念，给他们灌输到骨血里去。”
像后世《精忠报国》这样的又红又热血的战歌拿出来，不愁洗不了脑，呸，不能把大明将士培养成有爱国情怀的人才。
到时候，即便胡惟庸、刘仁那样的人想要收买将士之心，野望膨胀。
全体将士们都一颗红心向大明，向圣上和太子，勋贵们纵使能掌握部分军权，到了试图裂土分疆的叛变那一步，看看又有哪个兵卒能听他们的？
老朱和小朱听到这儿，总算明白张成的一片良苦用心。
所谓宣传部门，不正是外振大明威严，同时向百姓们内扬大明的种种治政方略，让百姓更加容易接受大明。
军中将士，如果皆是为国死战的英勇之士，那大明疆土何惧各方贼子侵扰？！
“张成，尔真乃我大明国士也！”
老朱激动之下，都想给张成来个熊抱。
张成赶紧退后一步，敬谢不敏。
别看老朱上了年纪，但这位到底是才御驾亲征过的猛人皇帝。
作为开国帝王，正值当打之年，这蒲扇大的巴掌盖下来，自己都能背过气去。
虽然背靠系统，张成也有不少保命底牌，但被老朱一个熊抱吓得化身赛亚人啥的，不值。
张成说话间，赶紧给沈万三打眼色。
沈万三连忙道：“这些俳优名伶，能够献给陛下，让陛下早日一统大明，万心所向，乃是他们的福气。”
“还请陛下看在张大人和草民一片心意的份上，切莫推辞。”
老朱也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个沈万三杵着呢。
越看这奸猾的老小子越不顺眼，他冷哼一声，吓得沈万三灰溜溜赶紧落荒而逃。
看着此情此景，张成无奈地摇摇头。
比起沈万三全家被发配岭南的结局，起码这人已经在老朱的冷眼刀子下捡回一条命了，可喜可贺。
待目送沈万三离去，老朱让小朱出去接手那些名伶。
随即，在衙门书房只剩下他与张成两人之际，老朱沉默一阵，忽然负手道：
“张成啊，你可知道，若没有你两次出言帮他，冲他说的那番话，大明绝无豪商沈家立足之地。”
果然，老沈太能耐，又是锋芒毕露的性子，一旦张狂过了界限，老朱也不能容他。
张成现在想想，都忍不住擦冷汗。
沈万三也是真敢说，老朱问他能不能帮大明养百万军，老沈真就说给每一军犒赏一两。
这与后世各种野史记载的，老沈自掏腰包给大明修城墙，不是一模一样？
但凡老朱今天要不是看着自己面子，老沈可能出门就被拿下天牢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咱知你留着他另有大用。”
“既然你选择相信他，咱就且把他留下看看。”
正此时，小朱安顿好那些名伶，走了进来。
听到自家父皇的话，他不由好奇地问了句：“老师，究竟您想把沈万三用到何处啊？”
“单单一个宣传部门的话，用沈万三其人，似乎有些屈才了？”
张成微微一笑，当着老朱小朱的面也不藏私，直接道明自己想放沈万三等奸商随军远渡海外，成为最奸恶的狼犬。
“论心眼，除了朝堂文人，就属这些豪商们了。”
“事关利益，沈万三他们在朝没有根基，就是为了自己和子孙，也会毫不相让。”
“况且他们所到之处，会让大明利益最大化，又不用担心文人随军，会煽动野心，搞海外拥兵自治那一套。”
凭张成对沈万三的了解，让这人背靠国家，大发战争财可以，真煽动军队为己用，老沈没那野心，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有他束缚的豪商商会联盟，张成相信，也会一心朝狠挖海外墙角，心向大明发展。
唯有大明空前强盛，他们这些行走在外的商人，才能挺直腰板有底气。
也正因为士农工商的阶级，好不容易在张成的努力下有所动摇，界限不再分明，他们商人才一定会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绝不会轻易拱手相让。
张成将自己的考虑一一道来。
老朱和小朱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父子俩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以为妙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