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证券交易市场正式开业。
由沈万三等大商人,李厂长为首的大企业厂长们纷纷倾情代言。
一时间,整个凤阳再次迎来商业的狂欢。
尽管市面上可购买的股票,目前只有凤阳总行,以及正在筹备的大明国家银行,和凤阳官营的某些企业。
但消息灵通者,谁还不知道,许多在工业新区堪称龙头的商行、工厂,都已经走快速通道,找证监会审核。
待审核通过,不日即将上市?
明眼人都能看出,证券交易市场的出现,将在商界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对于本就小有资产的人来说,既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是暗潮汹涌的险局。
现阶段,凤阳商业圈子,整个正面临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先知先觉如沈万三等人,已经准备联起手来,促成百业兴盛的牛市,再狠狠收割一波散股。
……
而等到凤阳证券交易市场开业的消息传到南京这边。
甫一知晓证监会的存在,还有股市相关的新规则问世。
小朱人在宫中,顿时大吃一惊。
“老师这可真不厚道啊。”
继国家银行的存在之后,竟然还能想出这么厉害的手段,制衡商户!
证券交易市场,利用得当,简直是无往不利的银两收割机器!
光听身边仪仗司使平铺直叙的汇报,小朱都不由心向往之。
“股票在证券交易市场,都能玩出花了。”
“可见老师从一开始,推动工商发展之时,就已经想过如何制衡资本,彻底掌控经济。”
小朱负手站在宫门前,面朝凤阳方向,眼中更是大放精光。
更恨不得现在就放下朝政,偷偷摸鱼几天,到凤阳去围观。
“听说老五最近也在研究炒股?”
仪仗司使方恒,突然听到太子殿下问话。
心下一惊,连忙躬身回道:“禀太子殿下,确有此事。”
“吴王殿下因对金融经济一道格外感兴趣,张县令认为不应浪费才华,于是特许承接燕王殿下成立的农学实验室委托,挪用部分研究资金,投入其中。”
小朱是弟弟们眼中的好榜样,同时也是海纳包容的好兄长。
因为老朱不甚在意皇子们的成长,后续这一小支“足球队”,差不多是小朱看着长大的。
身具奶孩子天赋的小朱,哪会不懂五弟的心思。
“小小年纪,还知道避嫌了。”
在满朝文武,得知他决心已定,非要成立大明国家银行后,都旁敲侧击,想打探初始股的买卖价格。
按理说,朱橚得天独厚,是他的皇弟,有日行千里的仪仗司传信,跟他这个太子大哥问问价格,也就是打声招呼的事。
可是乖孩子朱橚没有。
他知道国家银行与普通银行的界限,更深深清楚,第一家大明国家银行,未来的天下中央总行意味着什么。
“这孩子……”
小朱哑然失笑之余,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比起冲动敢为的老四,老五就是太懂事了,让人心疼。
其实与其被迫瓜分利益,给开国有功的元勋们。
分给自家弟弟一点好处,实在是微不足道,也是人之常情。
“看来我得找个机会,跟老五好好谈谈……”
小朱刚压下去的心思,又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毕竟老五还身在凤阳。
现阶段,就算弟弟再天赋异禀,也比不上他在银行打工多时,学得的金融知识更扎实。
凭这一点,光靠先入为主的直觉,老五比起那些利字当头,老奸巨猾的商户们,还是嫩了一些。
这样明显就比较吃亏。
“作为老朱家的好大哥,我怎么能不给弟弟们起到模范作用?”
小朱捏着下巴嘟哝着,眼中闪烁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是太子,如今又手掌监国大权。
看多了奏折,平日朝会上渐渐习惯于群臣交锋,他对大明朝政的掌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现在,他的储君知识储备,已远远不止在凤阳看到的那些。
如今的他,更侧重在宏观经济方面,惯于以执棋手的位置,老练部署,掌控大局。
“有我在上面统观时局,用国法皇权加以制衡。”
“商界拼杀,还是得交给一个最放心的弟弟……”
老五朱橚!
这不就是现成的人选?
小朱想到这儿,忍不住噙起一抹狐狸般的微笑。
“若是能进一步发掘老五的天赋,让他更注重资本运作,以幕后者的身份在证券交易市场纵横捭阖,恣意搏杀……”
一明一暗,都是他们老朱家的人操盘,天下商户,又岂能逃脱他和父皇的鼓掌间?
越想越是高兴,为将来美好的前景,小朱大笑着畅饮美酒一杯。
到了第二天大朝会上,愉悦的心情也没有丝毫改变,直到——
“太子殿下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御史陈宁,与右丞相朋比为奸,收受贿赂,贪污成风!实在罪大恶极,罪不容赦!”
“刘琏,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你敢血口喷人!纵使弹劾本相,也要讲求证据!”
“没错!不然任你等信口雌黄,岂不是败坏朝廷风气!人人自危!”
……
又来了。
浙东集团例行弹劾淮西一党。
以刘琏为首,一干文臣口诛笔伐,生生要把胡惟庸与其朋党,钉死在耻辱柱上。
都被人骑到脸上欺辱,胡惟庸及陈宁等人自是不愿坐以待毙。
一群人咬牙切齿,在朝堂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红着眼睛的模样,恨不得将对方啮起肉喝其血。
哦,对刘琏而言,他父亲刘基之死,确实疑窦颇多。
小朱对此心知肚明,也知道父皇暂时搁置不理自有他的原因。
正因为父皇有他的部署,淮西、浙东天天争吵不休的弹劾、吵闹,才让小朱疲惫不已,愈发烦躁。
“为什么,不是东家长西家短,就是弹劾贪污腐败,不忠朝廷……”
整日听着这些没完没了的琐事,小朱脸上的笑容都难以维持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朝会结束,他迫不及待看向内侍太监。
“众卿再无要事禀奏,退朝……”
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群臣,这会儿收起意犹未尽,纷纷躬身告退。
小朱转身就走,这回真下定决心。
这样的日子真不能再过下去了。
明明还有更有意思的事等着他,这繁琐的朝政,先一边待着吧。
……
户部衙门。
上次宫门喧闹之后,程昭、王庸身为左右侍郎,彼此各看各不顺眼,现在更是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因涨俸闹出的分歧,户部内部,也以清流和寒门分成两派,日常面和心不和,见面总要阴阳怪气几句。
是以,当他们突然看到,至尊至贵的太子殿下下了朝,又再度前来。
不管是王庸,还是程昭,都霎时一惊。
随着他们户部老尚书李泰的脚步,急忙下拜。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众卿不必多礼,平身。”
小朱不想和这些团建过的老面孔废话。
他微微一笑,忽然就抛出橄榄枝道:
“本宫听闻,凤阳那边又有新动作了,不知几位卿家有没有兴趣,随本宫到凤阳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