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杨广拍案而起,满脸感慨。
台下一众官员,看着杨广反应如此激烈,纷纷感到不可思议。
不就是一首七言十六句诗,怎么身为皇帝的杨广却会不自觉地站起来?
难道这句诗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众人肯定没有想到的是,这首诗虽然是郑从泰所作,但实际上是荥阳郑氏的叔辈首领郑元璹委托江南数位文人一同撰写的诗作。
郑元璹无疑是聪明的。
他早就看出,杨广对江南十分憧憬乃至向往,甚至还产生了特殊的情节。
因此于本次诗文竞试,郑元璹便让江南文人撰写了这首与江南之冬有关的诗文,以此来得到杨广的青睐。
郑元璹的这番决定,做对了。
此刻杨广拍案而起之后,浑身颤抖,呼吸喘息不已,随后便是拍着龙椅的椅耳,开怀大笑:“哈哈哈……好诗!简直好诗啊!朕活了三十余年,第一次听到如此受人肺腑的诗文!上乘佳作,可谓是有所造诣!朕甚爱之!敢问,崔卿,你方才说,此诗乃何人所作?”
崔仲方汇报道:“回陛下,此诗乃是荥阳郑氏郑从泰所作。”
“荥阳郑氏啊……”
杨广微微皱眉,不由嘟囔道:“莫想到荥阳郑氏郑从泰竟能做出如此上乘诗作,着实震撼朕心矣!”
事实上,杨广内心也为此事感到些许疑惑。
毕竟在他印象中,荥阳郑氏常居北方,怎能写出如此贴近江南的诗文?
况且写出这篇诗文的,还是荥阳郑氏默默无名的郑从泰。这种贵族公子文化哪有这么高?
不过杨广也没考虑这么多,毕竟他的脑子早就被这篇诗文所传达的江南情节冲昏了,哪里还顾及这么多?
当下杨广坐回龙椅,挥手宣布道:“朕于此宣,荥阳郑氏郑从泰所作诗文深撼朕心,实有奇才,朕要许他为诗文竞试榜上之名,诸卿意下何如?”
台下一众官员纷纷感到困惑无比。
在他们看来,这篇诗文毫无过人之处,怎么就得到了杨广如此高级的青睐?
不过一众官员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质疑杨广这位皇帝对文化的决定,乃是官场大忌,于是这帮官员当即便是恭敬回应道:“陛下英明!此决,臣等仰同!”
郑从泰见状便是大喜,当即叩拜道:“谢圣上垂爱!小民感激不尽!”
“平身吧!”
杨广挥了挥手,继而正经道:“你之实才是为出众,令朕动心,高赞无以为过,你获榜,是为实至名归,此不容有疑,若无他人上榜,你定为前茅。”
郑从泰下跪恭敬道:“谢圣上!”
杨广这番话,众人都听得很清楚,显然杨广已经承认了郑从泰,因此这位郑从泰榜上有名,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至于能拿榜上第几名,众人也心知肚明,第一名实至名归,无人可以绊倒这个事实了。
然而,意外总是时不时就出现的……
崔仲方放下郑从泰的诗文之后,便是一脸尴尬,他不知该不该继续念最后一篇诗文了。
眼看着杨广毫无表示,崔仲方便小心翼翼上言道:“陛下,还有最后一篇诗文,敬请陛下可宜听取?”
“准。”
虽是这么说着,但杨广却是一脸毫无兴趣,仿佛在他看来,后续的诗文再精美,也没有郑从泰的江南万物冬能更让他心动。
然而,当崔仲方开始念的时候,杨广却是打了个愣怔。
只因,崔仲方念到了叶南的名字。
“最后一篇,乃是叶南所作。诗题为,冬江花月夜。诗文如下!”
“冬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冬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崔仲方念的这首叶南所作的诗文,一共三十六句,全篇颇显冗长,但每念完每一句,在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佩服乃至惊艳的表情。
毕竟,这篇诗文太精彩了!
待到崔仲方念完,众人早已经是惊叹无比,口口相传。
“赞!实乃大赞!”
“虽是诗文,但一经听取,便是心生冬景!”
“尤其这冬江花月夜,既有冬,有江,有花,有月,更有夜!”
“一副冬色景象,油然心生啊!”
“简直太令人震撼了!”
“大作啊!”
……
朝中人人赞叹无比。
直到杨广打了个咳嗽。
朝堂之中,这才安静了下来。
“咳咳……诸卿莫吵!”
杨广一话既出,朝堂顿现静寂。
随后,杨广将困惑的目光落在了叶南身上。
毕竟,杨广想不通,叶南一个不见任何文化的年轻人,怎会写出如此绝美意境的诗文?
杨广跟叶南交集不浅,在杨广看来,叶南就是一个农夫,虽然精通一些事情,可文化这种方面领域,叶南哪里有什么突出的成就?
因此杨广到底无法料到,这个叶南,究竟是如何写出这篇诗文的?
“诸卿,方才见你等讨论连连,尔等以为,这篇诗文可好?可作何评价?”杨广思虑半晌,继而询问道。
一众官员见到杨广一脸凝重,不敢应答。
“崔卿,你以为呢?”
杨广只好看向崔仲方并询问道。
“臣以为……”
崔仲方恭敬拱手低头道:“叶南此篇诗作却为佳作,看似平淡,实则有情有景,亦通个人思想,共鸣颇多,此仅为臣之愚见,望陛下圣谅。”
杨广追问道:“以众卿之见,该诗文可得榜乎?若可得,应得名次几许?”
“这……”
在场一众官员都不敢回话了。
就连崔仲方也缄默难言。
毕竟,杨广方才将郑从泰的诗文称赞一番,可见杨广对郑从泰的诗文颇带赞赏,可如今杨广却露出如此质疑不已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杨广似乎对叶南的诗作有所不满。
眼看着一众官员缄默不语,杨广便显得很是不悦。
“众卿这是怎么了?朕问你们话呢!”
却在此众官不敢应答的环境之下,一道凛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臣以为,叶南此篇诗作,应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