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之所以产生如此猜想,只因这句“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正是杨广未来所作行为的宗旨体现。
营建东都,开凿运河,看似目的纯粹,但实际上却是杨广意欲联通南北而付诸的行动。
杨广太想成为君主,一统天下,因此他比谁都要向往这种“天下为公”的精神蓝图。
而今,他出了这道辩论题,正是为了听听一众竞婚人士的意见,以此丰富他统治的原则思考!
叶南猜的不错。
此刻,杨广就坐在大兴殿高处的龙椅上,颇显期待地看着参与辩论的一众竞试人士,竟是自言自语嘟哝道:“来吧,诸位,朕倒想看看,尔等奇秀,能释放出何等话语,至于天下为公,尔等又能作何评价。”
殿台之下,礼部尚书崔仲方继续宣读规矩。
“本次辩论采取攻守赛制。”
“每人轮次发表取题意见,在场之人,圣上、官臣或竞试人士都可发起质询,以作攻讦,攻讦而不能回应者,则淘汰。”
“攻讦成功者,则有所名次。”
“每人发表意见后,遭到攻讦三次且还能回应者,则可立名次。”
“有所名次排列者,最后将轮流陈述观点,由圣上乃至一众官员予以打分。以分高者依次排榜,以上即完,请诸位竞试人士站成两排,点到名者则上前发表意见。”
崔仲方说完,殿堂中央的一众竞试人士则纷纷站成两排。
不过,就在站队的过程中,现场发生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由于惧怕第一个发言,先遭攻讦,因此不少竞试人士都不敢站在前排位置,纷纷退避,营营逐逐要排到列后。
这让不少在场官员见状便是低头窃笑。
就连崔仲方也不禁讪讪一笑解释道:“诸位不必担忧,此次辩论并非依队决定出场顺序,而是以前四个竞试项目获分顺序作为出场。”
听此一言,一众竞试人士这才舒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过后,众人恍然间才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转过头看向了叶南。
毕竟,各个人士都猜到了,要是按崔仲方所说,以获分顺序作为出场,那么连续获得四个榜一的叶南,必定是首位出场辩论的选手啊!
叶南直至现在仍然一辆懵逼,看着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自己,叶南更是困惑皱眉,不由反问道:“咋了这是?你们干嘛都看向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哼,还装傻呢!你别以为你装傻,就能不上场了!”
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正是郑从泰背负双手傲然走来。
叶南疑惑地看着郑从泰。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
“呵……”
郑从泰唇角勾起一道冷笑的弧线。
“且能是为何?实不相瞒,我业已参与此次辩论,为的就是与你一争高下!我定要逼得你退赛!”
叶南叹了口气:“何必呢?咱和和睦睦的不好吗?”
郑从泰冷怒道:“谁特娘的想跟你和睦了?你一个人参报全部项目,单挑所有竞试人士,你无疑就是千夫所指,谁人想与你和睦?你就等着遭众人攻讦而淘汰吧!”
叶南双手抱胸不以为然道:“我为何会被淘汰?于辩论,我可是无往不胜,谁人可与我一争雌雄?”
“哈哈哈……”郑从泰不禁傲笑:“你还没意识到你的处境?得榜者,唯你第一,正是因此,你得第一个上场发表主题意见,你难道以为你能经过这场考验?”
“啊?”
叶南闻言便是一愣,全然不敢置信。
“什么?我得第一个上场发言?”
正疑惑间,站在殿堂前端不远处的崔仲方发出了一道高声呼唤。
“点到名字者,上前发表辩论。”
“第一位,叶南!”
一声点名道姓的呼唤,从崔仲方口中抛出,直接把叶南给吓到了。
众目睽睽,叶南满脸困惑,指了指自己说道:“我?”
“不错,就是叶南你,上台发表意见吧!”崔仲方再度重申道。
叶南只好规规矩矩上台。
郑从泰见状便是冷笑道:“呵,叶小子啊叶小子,我就看看你能否度得过这道难关!面对众人攻讦,你无论如何都必须完蛋!”
叶南确实有点紧张。
他缓缓走上前来,显得迷迷糊糊,满脸懵逼。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辩论,更不知道要怎么发表意见。
一旁崔仲方则显得特别熟悉流程,朝着杨广请示道:“圣上,请质询吧。”
杨广点了点头,随后坐直身子,俯望着台下的叶南严肃问道:“叶南!朕问你,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至于此言,你作何评价?”
“回……回圣上……”
叶南吞吞吐吐,只好随口答道。
“小民以为,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乃是圣上的职责,诠释此言者,非圣上莫属……”
叶南话还没说完,顿时就是全场愕然。
这小子居然把题目抛还给了皇帝?
这是什么套路?
连杨广自己也显得格外困惑,不由怒问道:“你此言怎讲?朕问你,你反而说要让朕来诠释?”
“圣上,小民以为天下为公者,莫非天下之主乎?”
叶南整理言辞,接着用一道反诘开头,继而这才缓缓陈述道。
“所谓大道,乃是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此莫非朝廷职责乎?”
“正所谓道者,以演化与创造为首,以实证与规范为则,以入世与出世为源,因而才可一统天下,为民前锋,是为天下公者!”
“圣上,小民言之为幸,不过只是拙见而已,还望圣上闻之可安,若有不适之处,还望体谅。”
杨广闻言先是一愣,他越发觉得,叶南这人怎么思想不太纯正啊!说的话完全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不过,杨广也没多问,毕竟他知道,叶南这番言辞,必定会引起他人攻讦,也就不必他开口质疑了。
于是,杨广便将目光望向一众竞试人士,开口询问道:“诸位,关于叶南言论,尔等可有驳言?”
“陛下,从泰请求出言!”
率先发出异议的,自然是郑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