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的出现,着实令在场几人颇感疑惑。
杨广甚感惊疑,这种场面,叶南出来干嘛?
至于杨坚则是困惑地打量着叶南,不由诘问道:“这位小官是为何人?进殿为何不拜?”
杨坚之所以这么问,并非没有原因。
前几天,叶南历经比武竞试,浑身是伤,原先的衣服也被鲜血染脏了。
逢订婚大宴,杨广认为叶南不能以脏兮兮的农服示人,又因叶南身为朝官,杨广便让内侍准备了一套特制官服。
而此时此刻,叶南身上穿着的,正是杨广为他准备的特制官服,黑朱相间的圆领襕袍。
看着这套襕袍,杨坚便认得叶南是官,再看叶南年纪轻轻,杨坚便将叶南称作是小官。
但叶南哪里是什么小官?
他现在可是准驸马啊!
率先发出不满声音的,自然是杨乐。
“皇爷爷,你怎能将我的叶南哥哥喊作小官啊?他虽是朝中官员,可他也是你的孙女婿啊!他进殿,缘何要拜?”
“你说甚么?”
听了杨乐这话,杨坚先是一愣,不禁再度打量着叶南反问道:“莫不成,这位小官便是与杨乐共举订婚大会的驸马?那位黎民幸者?”
杨乐努着嘴气鼓鼓道:“皇爷爷又怎能如此言语?我叶南哥哥虽是出自庶民之家,可他如今已是与乐乐我办了订婚大宴,理应是驸马了,皇爷爷理应叫他叶驸马才是!”
“行行行,乐乐说的对,老朽理应认他为叶驸马!”
杨坚乖巧点头,一副极其顺从的模样,可见他对孙女杨乐确实是十分宠爱。
不过随后,杨坚却是换上了一副严肃的口吻。
“然而,乐乐啊,皇爷爷我并非是无理谴责。常言道,父有严面,子有孝道,君有位威,臣有忠行,臣见了君,亦然要行礼,你见了我,至少也得喊一句皇爷爷,可那位叶驸马作何做法?进了殿,见了我这位皇爷爷,却连称呼都不打,成何体统?”
杨乐不服:“可他方才也没说什么失礼的言语啊!况且他喊了一句太上皇……”
“那是尊称,而非亲谓。”杨坚站起身,冷峻开口:“他将我喊作太上皇,又怎能怪我不先行称谓?此难道不是他先过错乎?此乃朝堂,而朝堂之上最为讲究礼法,若是礼法有所误也,又怎能以此教导天下子民?”
“这……”
杨乐却是哑口无言。
杨坚转头看向叶南训斥道:“叶驸马,你说,你是否有所过错?”
“我……”
叶南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硬着头皮认错道:“太上皇教训的是,小人着实有错,日后应当尊律守礼,还望太上皇恕罪!”
叶南实在紧张,又把杨坚喊作太上皇。
这让杨坚颇感不爽,不由不悦开口道:“哼,现在知错,可就晚了!说实在的,老朽并不知缘何你会为驸马,但老朽在此放言,我对你这个驸马并不满意!”
此话一出,杨乐顿时就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她好不容易才跟叶南举办了订婚大会,接受城民祝福,百官贺颂,可为何此时却遭遇杨坚不满?
好在一旁的杨广并未在睡大觉,等到杨坚坦言不满之后,杨广顿时站起身解释道:“阿父,实则是摐儿自身之决定,摐儿看来,举天之下能配杨乐者,唯叶南是也!”
“哦?”杨坚瞪了杨广一眼不满道:“阿摐你莫不是又惹事了?阿父可未曾想过,将杨乐下嫁黎民农夫,你此法又是何如?为何将杨乐堂堂公主,下嫁布衣之众?”
杨广马上回应道:“只因,这位叶驸马,非等闲人也!”
杨坚疑惑:“何如非等闲?”
“这个嘛……”
杨广欲言又止,他思虑半晌过后,便靠近过来,附在杨坚耳边不远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叶南和杨乐等人都不知杨广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在杨广把话说完之后,杨坚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随后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意。
“哦?还有这等好事?这种福情,阿摐你为何不早与我告知?”杨坚笑呵呵地问道。
杨广点头道:“先前早有通知,或是阿父忘了,又可能是摐儿并未说清。”
“哦,这样啊……”
杨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杨广接着说道:“因此,还望阿父能够允许叶南的驸马之位,摐儿既可担保,这位叶南,必将成大业也!”
“行吧!”
杨坚站直身子,望着叶南说道:“叶驸马,老朽就暂且认同你驸马之位,还望你于此位,莫要高傲,实力务事,老朽相信,若你不改其道,必有荣华富贵,亦能飞黄腾达,此乃我之祝言,此外,望你与我爱孙杨乐订婚永乐,秦晋之好,琴瑟和鸣!”
叶南赶忙下拜。
“谢太上……”
还未说完,杨坚便是皱眉提醒道:“怎么,老朽都认你为驸马了,还把我喊作太上皇?”
叶南撇撇嘴,当即改口道:“谢皇爷爷!”
杨坚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在宣华夫人的陪同下,离开了大兴殿。
叶南这才释然地舒了口气,不过叶南甚是怀疑,方才那一刻,杨广究竟是在杨坚耳边说了什么,才让这位老人家迅速改变了态度?
“叶南,你可知道,你方才险些闯下大祸了!”
目送杨坚离去后,杨广这才恢复一副惊怒的模样,冲着叶南怒斥道。
叶南微微一笑:“是啊,圣上所言极是,方才可真是太险了。”
“你还笑?”杨广皱眉不悦道:“你可知道,方才要是惹了太上皇不满,是何后果?”
叶南舒了口气:“这不还有圣上在吗?就算再严重的后果,也能为圣上所解决,又何须担忧?”
杨广叹气:“朕真不知要如何说你好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所畏啊!”
叶南转口问道:“圣上,臣实际感谢方才圣上为我解围,不过臣有一事不解……”
“行了,就别圣上圣上的叫了,都已办了订婚大会,还叫圣上呢?叫父皇!”
“臣以为……”
“也别自称臣了,加个儿吧!”
听杨广如此要求,叶南只好硬着头皮改口道:“父皇,儿臣尚有一事未解,方才父皇究竟说了什么,方才让太上皇改变态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