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纳闷不解道:“送此物件给公主殿下?叶南老弟,容我疑问一句,这会不会有些不合适了……”
“哈哈,这哪里不合适了?”
叶南坐在榻子上,翘着腿,爽朗一笑解释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公主殿下与普通丫头一样,都是人,我以为女孩都对这些物件感兴趣,甚至是圣上也是如此,何况公主殿下乎?”
见李春尚有困惑,叶南便站起身毅然道:“李春大哥,你莫作多疑,你尽管做便是,至于你的夫人和丈人,由我去通知便可,你可放心,元宵之前,我定会派人将你夫人和丈人顺利送到大兴城,如此你便可安心替我做这个木鸟物件了吧?”
面对叶南的请求,李春也没办法拒绝,只好抱拳凛然道:“放心,叶南老弟,你的请求,我定会做好,有关我夫人与丈人,就麻烦你接送了。”
叶南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离开农庄后,叶南再三嘱咐李春不要把《鲁班书》的存在告诉其他人,并推荐他去林记木工坊找一个名为林吉的木工师傅,从林吉手中采购制作木鸟的木板材料。
随后叶南便让展鹏快马去往赵州,争取在元宵到来之前,把李春的夫人赵赛桃和丈人赵老三接到大兴城。
余下的时间里,叶南就一直在等待,等杨广给他一个回复。
这个回复,与孙陆周运河有关。
他知道,杨广一定会同意孙陆周运河的开凿计划。
纵然,叶南并未给杨广提及孙陆周运河开凿计划的好处,但叶南有理由相信,杨广以个人的聪明才智,必定会看出孙陆周运河潜在的利益。
正如叶南所想,三天后的上午,杨广在几个官员的领导下,检查元宵晚会的灯饰准备情况。
为首官员名为张衡,与杨广关系不错,曾为黄门侍郎,也为御史大夫,因此杨广才会放心将采购晚会灯饰的大量工作交给张衡负责。
不过,当接过张衡递来的写着有关费用支出的奏章,看了两眼过后,杨广却是不悦皱下眉头,略有不满道:“如何回事?我堂堂大隋,采购江东精工灯笼,竟花费了如此多钱?江东商阀怎如此贪财图利?若是其他地方,别说钱了,可能都是免费献上物资,可江东商阀为何如此做法?他们莫不知道,此类灯饰乃是朕要准备的?”
面对杨广的不悦,张衡毕恭毕敬欠身回应道:“回陛下,臣先前对此也略有不解,不过陛下可别怪微臣,此事微臣也无以为更变也……”
“朕当然不会怪你。”杨广背负双手冷声道:“朕可信任者,非你而何?你大可安心,随即与朕讲说,这价格如何回事?”
“回陛下,臣并未从中图利,此类灯饰之所以如此高价,皆是江东方面大肆放价,而臣念在元宵将近,不得已以此高价采购之,若有不适,还望陛下恕罪。”
杨广闻言过后,却是咬牙大怒道:“你怎有罪?这分明是那江东商阀的罪!明知乃是朝廷采购,不免费进贡也就罢了,竟然以高价售卖?他们难道以为朕乃是砧上鱼肉,任人宰割乎!”
回过身子,杨广冲着张衡下令道:“张大夫,回头你给朕讲清楚,这些高价售卖灯饰的商阀所为何人,朕倒要查个明白,纵然国库富阔,可这高价灯饰,如何能买?朕可不花这个冤枉钱,张大夫,务必要查清楚,究竟是谁敢如此算计朝廷!”
张衡低下头来,压低声音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尚有隐因。”
“隐因?”
“陛下,实其臣往返江东,所耗盘缠居多,采购灯饰放价中等,尚可接受,只是往返路费确是高昂,途中交通又遭门阀层层相互加利,费用不抵,因而才叠得如此高价。”
杨广眉头一皱:“你意思是,之所以如此高价,其实交通费用所占居多?”
“不错。”
杨广眉头越皱越深:“江南水运发达,怎会有此高昂交通费用?”
“这便是微臣所说,隐因所在。陛下,必要知道江南水运确实发达,可江南与江东之间,门阀望族实在良多,其中占据着多少利益之处,纵然陛下先前收购了水运产业,可水运仍为江南门阀、江东名望所操控霸占,此番交通格局,实乃无法改变也!”
杨广闻言便是一愣,不由叹了口气:“这么说来,确实是朕小看了江南门阀格局也……”
杨广恍然想起起,在自己还未登上皇位之前,就曾从江南扬州海运会首麻祜的手中强行收购了水运产业。
原本他以为,这是一件好事,可以促进自己统治江南。
到现在这么一反思,杨广才知道,他做的这件事,反而助长了门阀贵族霸占水运利益的风气。
毕竟,先前杨广若是不收购水运产业,反而交由麻祜自己打理,那么门阀之间必定会相互竞争,从而导致价格促进平稳,甚至无人敢跟麻祜抢生意。
但如今麻祜已经不再是会首,江南水运格局从而乱成一锅粥,谁能为之负责,谁又能打破?
“等会……”
杨广恍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而勾唇一笑道:“哦,朕懂了,原来……关于这件事,还是有办法可以解开格局这般隔阂的啊!”
杨广所谓的办法,不为其他,正是先前叶南提出的,将扬州与余杭之间再连一条运河。
杨广无疑是聪明的。
江南水运为门阀名望所操控,平民贵族亦无法改变,但唯有官方介入,方可使得水运能以放开,从而达成自由航运的局面。
毕竟,若有一条官方主导且运营的运河,连同江南与江东,永久不收费,那么哪个门阀贵族能从中谋利?
心想如此,杨广便已然下定决心,大喊一声道:“来人!去把叶驸马给找到,让他滚来见朕!”
此时此刻的叶南正在农庄里跟李春一起见证第一项黑科技物件的发明。
“好了,叶南老弟,你看看这样如何!”
经过三天制造,李春终于复制出了《鲁班书》上所记载的木制雀鸟。
用草叶擦干手中物件表面的颜料过后,李春将木制雀鸟递给了叶南。
叶南接过一看,满脸顿显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