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叶南只是为了能让杨乐同意让自己离京,才决定将这些宝石一并送出,可终是没想到,杨乐居然如此重视,甚至将宝石戴以参加如此盛重的花灯大会。
心想如此,叶南便是颇感愧疚,毕竟这几颗宝石也不是叶南用心准备的,而是随意购买的,只为了讨取杨乐的欢心,却未曾想到,杨乐对宝石如此珍视……
抱着愧疚,叶南深吸一口气,伸长手揽住了杨乐的肩膀说道:“我怎会不记得呢,公主,我送给你的宝石,不仅仅是宝石,更是我对你的爱意,你将宝石如此珍藏,我实在荣幸,本人日后的爱意,将会与这类宝石相衔交接,至碎不渝……”
叶南这番话不亚于是告白,杨乐怎会听不出来?当即杨乐便是羞红了脸,含情脉脉地看着叶南回应道:“叶南哥哥,我对你的心,也至死不渝……”
叶南微笑:“既然如此,以后就别叫我叶南哥哥了,直接叫我夫君吧。”
杨乐的脸更红了。
“好,夫君……”
然而,叶南和杨乐都并不知道的是,他们这番爱意爆满乃至肉麻的对话,却被另外两个人听到了。
“行了行了,这都什么场合了,还说如此拉扯的话,这可是公会,并非私房!”
一道义愤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南和杨乐双双一愣,抬起头才发现,发声者正是杨广。
率先有所反应的,自然是叶南。
此时的叶南都吓呆了,他都没想明白,杨广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自己跟前了?自己要是早点察觉杨广即在跟前,就不跟杨乐说着如此肉麻的对话了……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如何都无法收回来,因此叶南都暗自感到后悔,自己这算是社会性死亡了吧?
好在一旁萧美娘站出来讪笑调解道:“陛下,臣妾以为,驸马与公主初次参与夜宵盛会,不论不知规矩,况且两人尚为新人不久,此番对话也算是恩爱之举,何必斥责焉?”
杨广不悦道:“正因为是初次参与元宵晚会,因而才更需要斥责一番,令他们记得,免得下次再有如此越礼之举!”
萧美娘继续解释道:“可是,陛下,跟旁并无他人,驸马与公主这番对话并不为他人所闻,不若无可厚非乎?”
杨广冷哼道:“好在此次无人听见,但若是下次遭人闻说,那皇亲颜面,又该如此维持耶?行了,今儿且当给你等二人一番教训了,走吧,跟紧了!”
杨广挥起袖子,转身走向了宫门外边的坛子。
萧美娘冲着叶南和杨乐挥了挥手,示意赶紧跟上,随后便快步跟在杨广身后,一齐走向坛子。
叶南对杨广的态度感到极其不解。
杨广为何如此生气?
杨广身穿着十分庄重的服饰,纯黑底盘口大袍,袖子与领子处分别修饰着不同幅度的金边红条,既显雍重,亦呈皇威,袍子外还隔着另外一件长袍,而这件长袍更能呈现出杨广皇帝的地位。
却见这件长袍,背有太阳与月亮形成的双环饰纹,前有星辰,下有五彩朱雀与龙相融而成的圆纹,圆纹下方尚有群山图案,山中有谷米与海藻的纹饰。再下方则是印着老虎与猴子动物图案的图腾,一直延伸到腰带处。而腰带两边则印着诡异的方块状符号,一把斧头图案同时横在腰带两侧,整套衣服的边缘以各式各样的火焰代为修饰,全面延展至长袍的每一个角落,整体看来,这更像是皇威图纹化的最大表现,同时也是朝廷方面为皇室最高成员所能出具的,最高级别的冕服。
换句话说,这是属于杨广这位皇帝,作为万人之上,天下独尊之主的,级别最高的服饰!
身着这套最高级别冕服的杨广,一举一动都威仪满满,气势轩昂。
正是因此,方才他向叶南怒斥的时候,叶南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皇威的压力,同时也意识到,杨广能当上皇帝,真的不是偶然——言外之意,杨广,真的有当皇帝的资质!
但,叶南却对杨广赫然而生的怒意感到不解。
自己不就跟杨乐说了几番情话,怎么杨广就如此生气了?
“夫君此是在困惑乎?”
一旁杨乐似乎看穿了叶南的疑惑,便堪堪解释道;“夫君不必有所困惑,父皇如此模样,实则有其原因。”
“原因?为何?”
面对叶南的疑惑,杨乐继续解释道:“夫君必要知道,此次元宵盛会不比元旦庆会,元旦乃是向国而生,因此注重的是大隋王土内境之节,而元宵之日,尤其是今夜花灯大会,与其说是元宵之节,不如说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
“啊?”
“夫君还不曾知道吧?此次元宵盛会有所规矩,朝廷方面先前邀请了众多国部之人前来参与,其中就包括吐谷浑、黑水靺鞨……甚至是突厥王国,因此是国交盛会,父皇作为大隋天子,自然很是在意此番盛会,意欲以此与其他国部有所交流,令诸国诸部感受大隋风华。”
听了杨乐这番解释,叶南这才彻底明白了。
原来……所谓元宵盛会,是一场国际之间的外交活动啊!
难怪杨广如此重视!
杨广虽被后世评判为暴君,但他其实对国际关系尤为重视,而这一次元宵花灯大会作为国际外交活动,杨广自然十分重视,毕竟杨广大可借此花灯大会,向外宣传大隋的强大国力,从而震慑诸国诸部。
说白了,这就是杨广征服野心的庞大体现。
抱着这种想法,叶南便已经预见到,接下来,将是杨广的高光时刻,也是杨广此生厉大害指数最高的一次活动!
叶南和杨乐相挽着,走到了宫门外的坛子边。
此时,朝着宫门外望去,可见犹如山海一般的人群,其中不乏从各个地方跋涉而来参与花灯大会的异域人士。
而杨广则迎着众人虔诚的目光,走上了宫坛,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持九炷香,插在了坛子顶端的方鼎里,随后后退两步,朝着方鼎跪拜。
全场静如死寂,如此庄重的场合,谁都不敢开口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