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燃的硝石粉末炸开了第二条运河工道。
坍塌的工道再一次犹如豆腐一般坍塌开来,滚滚如潮的黄河之水再度注入通济渠,而这一次,黄河流潮十分汹涌,以洪水之势冲进通济渠的河床,犹如游龙一般朝着下游涌流而去。
呼呼呼……
“注水成功了!”
见到黄河洪流彻底冲入通济渠,旁观众人纷纷欢呼雀跃起来。
李春唇角呈现一抹骄傲,但随后他却忧心忡忡地盯着叶南驱马离去的方向,凝重嘟囔道:“叶老弟,接下来就看你了!”
呼呼呼……
通济渠全长一千多里,而雪花骥传说中的奔跑速度也是日行千里,因此叶南内心已经在预计着,自己若是在一天左右的时间里跑完整条通济渠,那么必然能让这次疏浚任务完美执行成功!
寒风中,抱着这种信念,叶南紧抓缰绳,忍着寒风肆虐,猛踢马肚,令座下的雪花骥向前不停狂奔。
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叶南赶在黄河之水流过汴州之前,来到了汴州。
汴州州官李太轨已经率领着一众工民,在汴州的运河工道段等候多时,见到叶南来到,李太轨便高呼问道:“叶驸马,你来的正好,我们等了许久了,是要开始炸了不是……”
“对!”叶南一边骑着马,一边冲着李太轨大声命令道:“立刻马上点燃硝石粉末,赶快!河水要流下来了!”
雪花骥的奔跑速度实在太快,下达命令之后,叶南便已经消失在李太轨的视野当中了。
尽管如此,李太轨也没有怠慢,立马命令工民手持火把点燃硝石粉末。
轰——
一声炸响,预示着汴州运河段的爆破任务,执行成功!
被炸开的河床硝烟四起,从中冒出了水柱,恰在此时,上游河水及时涌了下来,
水柱与河水汇流一起,形成更大的洪流,朝着下游滚滚涌去。
李太轨以及汴州的一众工民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感到震撼,瞠目结舌。
“这水势看似强劲啊……看来这运河将来若是通河了,必定磅礴啊!”李太轨不禁感叹道。
河水继续朝着下游涌去。
而叶南也继续朝着南方奔行。
每途径一个城郡,叶南便急忙命令当地的负责州官,迅速点燃硝石粉末,以便形成河床,令上游的河水得以顺利通过。
半天过去了。
时近黄昏,叶南已经跑完了一半的路程。
途径了宋州与宿州等地,当地的爆破任务都执行成功了,河水滚滚如潮继续朝着下游涌来,而叶南也即将到达通济渠最后的终点——泗州!
而与叶南相距将近千里之远的通济渠上游源头——板渚,李春正与此配合着通济渠的水势,继续引爆板渚运河段其他的工道。
起初设计通济渠的时候,为了疏浚成功,李春便设计将板渚的运河段平行于黄河,再在黄河与板渚之间多凿开几个运河工道,以便更多的注入河水,完成最后的疏浚任务。
此时此刻,李春已经炸开了将近所有的运河工道,黄河之水汹涌如游龙,流入通济渠之中,灌满一片又一片河床区域,上游的河平面也在逐渐增高,已经快要具备运河的模样了,而现在,李春将注意力放在了板渚最后一段还未炸开的运河工道上。
“叶老弟,希望一切顺利,这是最后的信号了!”
嘀咕着,李春手持火把点燃了最后一批硝石粉末。
轰——
爆炸声起,板渚最后一段运河工道被炸开,最后一注黄河之水汹涌地朝着通济渠涌来,板渚运河段两岸溅满了水,甚至黄河主流两侧的冰都被水势给冲裂了,可见此次水势极其庞大,预示着整体疏浚任务之成功,同时也为日后通济渠运河的流速奠定了基础。
望着通济渠里的滚滚河水,李春不由思忖道:“也不知叶南那边怎么样了……他到了泗州没有……”
李春对行速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叶南早就靠着雪花骥的狂奔,如期抵达通济渠最后的终点站——泗州。
回头朝着通济渠泗州运河段的上游望去,叶南甚至都还没看到河水涌来。
这说明,此次疏浚任务,完全可以早于预期完成。
然而,泗州的爆破任务,却发生了意外。
“叶驸马,不行啊,咱使火把了,依旧没能将引爆啊!”
泗州州官王赫紧张不已,朝着刚下马的叶南如此汇报。
站在运河工道两边的一众泗州工民更是万愁莫展,完全不知要怎么办。
叶南满脸惊怒道:“怎么回事?为何会无法引爆?前些日子,封大人不是让你们埋好吗?”
“埋是埋好了,可你要知道,前几天下了雪,如今虽然回温了,可这雪水将用作引燃的硝石粉末给浸湿了,完全点燃不起来啊!”
叶南闻言便是倍感担忧。
泗州是通济渠的终点站,又连接着淮水,地理位置尤为重要,对整条运河的疏浚任务也作用非凡。
如果无法在河水涌至此处之前,将河床炸开,那么运河疏浚的作用将大打折扣,日后就算通船,船只也可能堵塞在泗州的运河关口!
这种意外,是很难去改变的。
毕竟,一旦河水灌满了整个河床,那么在河底环境里,硝石粉末遇水之后,是无法被引炸的!
就算用人力将河床挖开,也需要大量的工民劳动,况且还不一定保证能定时完成。
心想如此,叶南便决定,一定要在河水抵达泗州运河段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将硝石粉末点燃。
舒了口气,叶南便声色毅然道:“既然引燃失效了,那就由我下到河床底,重新拉一条导火线吧!”
“啊?”
王赫正一脸惊疑着,一旁展鹏却是紧张劝说道:“公子,这可万万不可!河水将近,拉线任务艰巨,可能来不及,若是河水至此,流速想必极高,到时公子还在河底,岂不会被河水冲走?性命攸关,望公子不要冒险!”
叶南凝思一番,依旧坚定道:“一次冒险,一劳永逸,何而不为?通济渠开通在即,绝不能因这次失误而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