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拍了拍司马德戡的肩膀解释道:“自古伴君如伴虎,阿戡啊,只要你悟懂了这个道理,便知道陛下为何要向我们设防了。”
说完,杨玄感便转身离开了。
徒留司马德戡愣在原地一脸惊疑。
司马德戡才二十来岁,他哪里懂得杨玄感这番话的意思?
不过,这其实跟年纪也没有太大关系。
叶南不过十七岁,他就懂得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了。
只是叶南已经坚信,杨广这头老虎目前还没有咬死他的理由,
不为什么,只因为叶南已经把好话坏话说尽了,以杨广的脾性而言,他不可能在没了解情况之前就把叶南给干掉的。
况且,杨广若真把叶南给干掉了,他就无法跟萧美娘和杨乐交代了。
杨广是一个聪明人,他不可能这么做。
回到府邸之后,叶南便已经有所预料,萧美娘和杨乐一定会来找自己,若真如此,自己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正如叶南猜测的那样,第二天一大早,萧美娘和杨乐便来到了叶南所在的府邸,并给带来了不少的水果糕点,与叶南共食。
叶南甚感欣喜,毕竟萧美娘和杨乐的到来,间接向叶南传达了一个讯息,萧美娘和杨乐这对皇室妻女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当然,既然来都来了,叶南也没有忘记打探情报,于是叶南便勾引杨乐去院子里抓蝴蝶,接着便趁机跟萧美娘小声讨论道:“皇后娘娘,你来找我,草民颇感惊喜,甚是感激,不过草民依旧要斗胆一问,皇后娘娘不单单只是为了赐草民共享点心的吧?”
萧美娘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嘴巴,接着声色凝重地说道:“昨天的事,陛下已经与我说过了。”
“哦?”叶南饶有兴趣地追问道:“那圣上都跟你说了什么?他又是何态度?”
“陛下似乎对昨天的事大发雷霆,不住扬言要教训你,甚至说要置你于死地。”萧美娘淡淡地说道。
叶南顿时皱下眉头。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太妙啊。
杨广居然这么在意昨天的事?甚至还跟萧美娘说要置他于死地?
“圣上真的这么说?”叶南不禁担忧道。
萧美娘点了点头:“是的,这是原话,不过叶公子倒也不必担心,圣上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让你有性命之忧。”
叶南挠了挠头:“皇后娘娘啊,你可别这么认为啊,你也算是圣上身边最为亲密的人了,他都跟你如此放言了,说明圣上真的有这般念头的啊!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可要替我求情啊!”
萧美娘微笑:“叶公子多虑了,陛下向来都是如此刀子嘴豆腐心,他不过是发泄一番而已,并非真实想法,况且像叶公子如此可用之才,陛下向来珍惜万分,并不会杀之后快。”
叶南摇摇头:“皇后娘娘啊,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就小看圣上了,别的不说,就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圣上肯定会以活罪来教训我的!”
萧美娘皱眉:“我以为叶公子实在多虑了,据我了解,圣上并非如此记仇,昨日已成过去,陛下又怎会罪罚于你?”
叶南沉默不语,内心却是在否认萧美娘对杨广的评价。
萧美娘到底还是小看了杨广,要知道杨广虽然是扮演狂魔,时不时就矫饰自身,口是心非,故作贤君,但在大多数时候杨广都是能动手尽量不动口,要动手的话就尽量用借刀杀人的方式,而这一次更是如此。
“大兴殿有急令,庶人公子叶南快快接敕!”
一道凶吉难分的呼喊在府邸外边响起,叶南和萧美娘双双回头望去,却见府邸门外早已站来了一群官兵,各个手持刀剑,威风凛凛,其中为首的官兵身着宫城舒宿卫军的高贵盔甲,手持一封货真价实的敕书。
叶南见状便已经知道,这必定是杨广派人来教训自己,于是他便冲着萧美娘苦笑道:“你瞧,皇后娘娘,记仇的来了。”
说完叶南便迎到门口,弯腰屈首道:“庶人叶南接敕!”
“大隋皇帝敕:庶人叶南高瞻远瞩,智艺双全,又逢秘书省欠缺人才,抄写经书,此职为恭天命,事关重大,实敬天灵,是为人才何以不效乎?敕此,赐叶南为秘书省儒林丞,即刻上任,不负皇命!”
“庶人叶南,还不快感谢圣上赐职之恩典?”
叶南直起身子,却根本没有谢恩的意思,反而冷笑了起来:“你给圣上回句话,我本就是黎民百姓一个,野外农夫一枚,让我去秘书省,岂不是故意为难?我都好久没拿笔了,还让我去抄写经书,你这不是搞笑吗?”
为首官兵闻言便是愤怒:“胡说八道!陛下赐你入朝为官的机会,你却如此诋毁,甚至怀疑陛下意图,若是陛下在场,必将你杖刑八十,以儆效尤!”
叶南冷笑摇头,显得很是不屑。
为首官兵再度催促道:“庶人叶南,念在你初次进宫,我就给你缓思的机会,须臾已过,你若不去秘书省就职,那就别怪我们付诸暴力了!”
说完,为首官兵便挥了挥手,身后几个官兵便走上前来,一把拉住叶南,就要将他给拖走了。
“住手!这简直是胡闹!”
却在这时,萧美娘带着一身霸气,汹汹走来,脸上尽是冷怒之色。
在场官兵都吓傻了,连忙下跪叩拜道:“属下怠慢无礼,不知皇后娘娘在场,实在冒昧失态,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萧美娘一脸凝重道:“因我在场,你们便知自身冒昧失态,但若是我不在场,你等几人是否就要将叶公子掳至宫中?”
跟前一众官兵低着头,缄默不语。
萧美娘继续冷哼道:“再者,任才为官,理应以礼遇待之,而非以暴力差遣,你等几人不顾律法,竟然企图强行将人掳走,我倒要问问你们,此乃何为!”
为首官兵吞了口唾液,立马回道:“皇后娘娘息怒,属下此行并非擅自为之,实乃陛下敕书之命,望皇后娘娘……”
“呵,怎么?”萧美娘冷笑打断了官兵的话,浑身裹挟着不怒之威的皇室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