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的号角正式吹响,事业的车轮也已经滚滚向前,现在对于钟三来说,所有的难题均已攻克,一切都已尽在掌握,按照这个节奏,由钱掌柜这个耐心细致、经验丰富的行家里手把控,石炭开采不会出问题,只要等到七月,就可以开始向省城运送石炭,接下来到九月底就可以拿到第一笔货款,在此之前,钟三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但有件事,他却不能再等了,那就是迎娶阿兰的事,这事本来也很急,只是因为前阶段先要忙着打开省城的石炭销路,接着又要忙着招工开炭,相比之下,这些事更急,钟三事业心重,便把婚事给延后了,现在好了,买卖上的事大局已定,他可以腾出手来忙这件同样急迫的人生大事了!
钟三这几天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思路,他想先去阿兰那里探探风声,然后再做出下步计划的决定,于是在二月初五这天早上,钟三估计阿兰的爹该去忙农活的时候,他便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小屋前。
按照和阿兰约定的惯例,他又开始“咕咕”鸟叫,不过几声过去,并未看见屋子那边有任何动静,他只能继续发出鸟叫声,可还是没有反应,钟三有点急了,他等了一会,再次“咕咕咕咕”地反复叫起,结果却还是寂静一片,他实在忍不住就走向了那座小屋。
现在,他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屋门前,他以前从未离这座小屋如此之近,但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看那屋门紧闭,仔细一听,也没听到屋内有什么声音,一切都悄无声息,安静得令人感到害怕,钟三又继续绕着墙壁转到了屋子后面,这里是用破篱笆扎成的小院,他靠在墙边,偷偷地看了一下院子,只见有一人正在院子内忙着浆洗衣物,钟三一眼便看出来,此人正是阿兰!
他赶紧从地上找了根小树枝扔向阿兰,阿兰被树枝砸中,一回头,猛地看见钟三站在墙根,正焦急地看着她,阿兰赶紧用手在身边挥了一下,意思是让钟三快走,然后就又转过头继续忙着干活了,钟三感到情况不对,上次来的时候,虽然也比较紧张,但不管怎么说,阿兰还是出来见他了,只是说话的时间比较短,这次则又有所不同,阿兰不仅不出来与他相见,竟然现在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看来事态又已经恶化了。
钟三现在急于想知道事情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他今天一定要搞清楚这点,以便他判断下一步该采取怎样的行动,想到此,他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抛向阿兰身边,那个石子落在了阿兰的脚边,阿兰听到声音,她知道钟三还没走,这时也有点急了,她刚准备再做个手势给钟三,没想到一个人已经从屋内跑出来冲到了院中,此人看上去身材肥胖、油光满面、邋里邋遢,最重要的是,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此人非是旁人,正是阿兰的爹丁二狗。
丁二狗不是他的真名,但他声名狼藉,上水村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知道这个家伙经常喝得烂醉,然后借着酒劲,辱骂殴打阿兰娘俩,过去,阿兰娘俩呼喊救命的声音常常在夜深人静时传出去,周围的邻居听了无不扼腕叹息,村里有些乡民曾经也去劝说过多次,无奈丁二狗就是个泼皮,既要面子,又不肯戒酒,而且还自私自利,因此虽然乡民多次劝说,可他仍然我行我素,本性不改,后来乡民看劝说无用,也就去得少了,丁二狗看大家都不能把他怎么样,气焰更加嚣张,阿兰娘俩的日子也就更难过了,这样许多年下来,也不知上水村的什么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他起了个“二狗”的绰号,然后随着时间拉长,人们便渐渐叫惯了他这个绰号,最后反倒是忘记了他的真名,现在我们姑且也就入乡随俗,就这样称呼他吧。
丁二狗这几日又发飙了,继岁首之日阿兰回来晚了之后、他大发脾气、通过威胁殴打的方法逼阿兰说出和钟三相好的事情开始,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天到晚盯着这件事,他一心想要拆散阿兰和钟三,让阿兰按照自己的安排去成婚,他的这种想法倒不是说他真有什么好人家来安排女儿的终身大事,其实他根本就没找到一个人家!也不是说他觉得钟三家庭条件差,配不上他女儿,其实他们家更加破烂,又哪有理由去嫌弃人家钟家!
这种想法的产生其实就是源于他变态的心理和烧坏的大脑,阿兰的娘身体不好,干不了什么农活,加上只给他生了个女儿,他就十分嫌弃这对母女,再加上这么多年拼命喝酒,酒精和他的身体已经融为一体,也同时烧坏了他的大脑,已经发展到使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当然也就完全失去了理性,用句大白话说,他没有什么道理,他就只是要发泄,在这件事上变态地发泄他多年的所谓不满!
可是,阿兰的娘有错吗?!她是生了女儿,可她无法选择,她身体不好,可也是婚后才有的,如果是个好丈夫,还应该因此更加照顾她,而且,虽然她干不了多少农活,但她一直在家里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把二狗脏兮兮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让他出去做人,她还要把二狗难得几次去田上懒散耕种收回的粮食精打细算地分配到三个人的口中,可无论怎么算,也还是填不饱三人的肚子,她自己已经几乎不怎么吃,把粮米都省给二狗和阿兰吃,但还是无法应付,她又想办法向回阳城探亲的兄长开口,让他支援家里,阿兰娘舅知道情况后自然全力相助,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靠阿兰娘舅的支撑,这个家早就垮了,哪还能撑到今天!
可是,丁二狗根本不念及这些好处,根本没有感恩之心,他只是一味地发泄、一味地欺负、一味地肆意妄为,现在,他又把矛头直接对向女儿、对向女儿的终身大事,他已经咆哮过多次了:只要他在,他就永远不会让女儿嫁给钟三,他就是要破坏这件事,为此,他可以不惜撕破脸皮,把一切都弄得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