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

《黑金王朝》第二百六十四章 云涌(三)

字体:16+-

争分夺秒,争取一切时间,这就是现在整个京城都在做的事!

按照皇上与内阁商议的结果,兵部已经调集南省、东省和南都的三大官军主力进京勤王,同时将京城六军营、四千营和火机营的八万多人马全部动员起来,准备守城所用的火器、滚木、雷石,并在城外开挖壕沟、设置鹿角、增加围栏,做好一切防守苦战的准备,皇上甚至当场表示,如果需要,他可以命鸾仪卫的一万多人一起参与城防,兵部听了则表示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动用这支皇家亲军!

户部则负责调集粮米急速进京,按照皇上的谕旨,必须在后日酉时之前筹集到一百万石粮米,这样按照一人一天一斤的标准,才能确保京城一百二十万人能够支撑三个月的时间,可户部在京存粮一共只有三十万石,要在二日之内再筹集七十万石,这简直不可思议!

但君命已下,户部也没办法,尚书徐进启知道远的地方即便有粮米,也来不及运来,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通过京城所在的承天府向下属州县紧急征粮,承天府为了完成任务,也只得采用摊派法,要求所属五州二十二县必须严格按照分配的数额上缴粮米,否则州县主官全部就地免职,同时他们还没敢把战事消息告知这些衙门,因此很多衙门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州县官员接到上面的死命令,只得上缴所在官府的全部存粮,不够的部分,也只能派遣衙役捕快挨家挨户征缴抢夺,不过这种野蛮式的夺粮,引起了乡民百姓的极大反感,因为这就相当于把本就贫穷的百姓再敲骨吸髓了一遍!而且他们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一来,等百姓们后来知道战事,都已来不及进城、也进不了城!这就相当于把他们利用完又都扔给了贼军自生自灭,从而为后来京城灾难的扩大埋下了伏笔。

然后就是工部,工部负责筹措取暖生火和锻造兵器铠甲需要的石炭,现在已是八月末,接下来就是秋冬季节,对石炭的需要会更多,这也是皇上所关心的,因为一个吃饱、一个住暖,对京城接下来的民心向背和城池安危来说,至关重要,听完皇上的口谕,马尚书就对皇上说起永年炭行的石炭买卖,他认为通过永年炭行,应该可以解决石炭问题,皇上听了立刻命他去办,不过毕竟这石炭不如粮食那么重要,因此皇上也未给出具体指标,马尚书于是便找到钟三,下达了今晚的这个命令。

现在,钟三只留下皇甫昱和两三个伙计看家,其他伙计全部在他和徐小五的带领下,拖着现有的骡车,赶赴基山运炭,到了基山,天已微亮,他们把事情简单对守在那里的钱掌柜一说,钱掌柜也是大吃一惊,他也立刻问钟三阳城的家怎么办,钟三说现在阳城还是安全的,他们必须先守住京城,然后等各地勤王之师赶到,就可以围剿贼军,他同时让钱掌柜先还是要保守秘密,不然炭工会先乱起来的,钱掌柜听了只得点头同意。

众人于是便开始七手八脚地运炭,由于现在炭工已有一千六百名,加上京行的伙计,总数达到一千七百人,钱掌柜于是便按照骡车数,把他们分为两组,一组一千人负责赶车,另外一组七百人负责把石炭从库房内搬运出来,这样可以大量节约运输的时间,在钱掌柜有条不紊的指挥调度下,过了约一个时辰,六百多辆骡车全部装满石炭,开始向京城进发,另外随车又多跟去了三百人,准备接手工部的骡车,两个时辰之后,钟三押着第一批一百二十万斤石炭进了城,等他把石炭送到工部门口时,已有吏员在那里等待,他们快速地点过石炭数量,便开了收据给钟三,接着又把三百辆骡车交给他,钟三便再带着众人赶着一千辆空车前往基山,就这样,总共来回了四趟,一千多人拼着命,几乎是不吃、不喝、不睡,这才终于在第三日酉时城门关闭之前,紧急抢运了七百万斤石炭进京!

这次钟三的功劳是很大的,但他也留了两个后手,第一手是他没有按照马尚书所说,一把火烧了基山剩余的一千五百万斤石炭,而是仍然原封不动地把这些石炭存放在基山库房之中,因为他不知道后面的形势会怎样发展,他想如果能很快战胜贼兵,那这些石炭还是能够派用场的,要他烧掉石炭,那就等于是让他烧掉银子,他当然是不愿意的!

另外一手是他运送最后一批石炭进京时,用的全是阳城招来的一千个炭工,另外六百个在京城周边乡村招来的炭工,他考虑到这些人进城之后一旦知道贼兵将至,可能会要出城回自己家,或者求他钟三把他们的家小接近城内,钟三想想兵部根本不愿接纳这么多人进城,因此他也不想担这个麻烦,于是便一人二十两银子,遣散了他们,这样,他实际带回京城的除了七百万斤石炭,还有一千个阳城的炭工和近一千辆骡车,以及储存在基山的全部粮米。

当天晚上,在把最后一批石炭和三百辆骡车送回工部后,钟三便简单地对炭工伙计们说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大家听了都十分激动,他们有的表示立刻就要回阳城,钟三对他们说,自己和钱掌柜的家小也在阳城,但大家也都回不去,现在赵地所有出入口都已封闭,京城也关闭了全部城门,谁都出不去京城、也回不了阳城,因此他希望大家还是和他一起耐心等待,观察形势的进一步发展,他说朝廷正在调兵围剿,也许过不了多久,贼患便可以平息,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回家看看了,那时他会第一个带大家一起回去的,这些炭工有不少是没家室的,再加上他们看两个大掌柜都和他们一样,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钟三和钱掌柜、皇甫昱、徐小五他们把这些炭工和骡车以及粮米分别安排在五家京行内,五家京行现在从前堂、到后院、到各个厢房、再到周边空地,全部挤满了人员和车辆骡马,连落个脚都成难事了!

安排好这一切,钟三便回到自己屋里,现在只有他的屋里还只住了他、钱掌柜、皇甫昱和徐小五四人,这已经是最宽松的一间了,两天两夜下来,运送了七百万斤石炭,还又捐出了一万两银子,就只拿回了四张收据和一张凭证回来,钟三真是身心俱疲到了极点,于是一进屋里便倒头睡去了。

这一睡就直到次日天光大亮才醒,此时钟三感到体力有所恢复,思绪又立即回到当前的形势上来,他看钱掌柜他们已经不在屋内,于是便走出屋子,他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到前堂,一看前堂之中全是炭工,连一个买炭的都没有,他就又干脆走出炭行的大门,来到了街上。

此时,整条街道已经冷清至极,别说是过去的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现在就算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钟三又踮起脚尖来回一看,发现这条商业主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关了,他于是又走回铺子里,这时,钱掌柜、皇甫昱和徐小五也来了,钟三便问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三人都摇头说什么消息都没有,这时旁边一个伙计说,早上看到有马队经过,但其他动静一概没有。

钟三于是和钱掌柜、皇甫昱、徐小五三人商议,干脆五家铺面都别营业了,三人都说只能如此,这时,钟三似乎想起什么,于是赶紧把三人拉出炭行,站到街对面,说起了他刚发现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