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场***,朝廷现在更加千疮百孔,三省一都元气恢复的难题在战后第一时间便摆在了皇上和内阁的面前,如何尽快还三省一都以过去的状态,成为内阁会议讨论的焦点,最后,工部和户部都拿出了他们的主张,其中之一就是要大力发展一些能带来实际效益、为当地解决乡民谋生和税收增加问题的项目,这些项目之中,就包含了工部尚书马朝晖极力推荐的石炭买卖,皇上听了这个建议,虽然没有明确支持,但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令马朝晖着手安排。
马朝晖得了皇上的诏准,按照惯例,还是先去了一趟赵郡王那里,赵郡王这几日已从凯旋还朝的得意之中慢慢回复了原样,甚至看起来,反倒比过去还有些更加萎靡不振,当马朝晖将他的想法对赵郡王说了以后,赵郡王便懒懒地问道:“马尚书,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在说永年炭行的事吧?”马尚书听了回道:“正是,郡王殿下,微臣想能够关照还是再关照他们一下,毕竟此次平灭贼寇他们也出了大力,而且,他们还算懂得人情世故,”“嗯,你的意思本王知道,这事可以做,但还得先和那个钟廷民好好谈上一次,”“哦?殿下有话要对钟廷民说?”“是的,你让他尽快来一次吧,就到本王这里来,”“是,微臣领命!”
这样在次日午后,马尚书便带着钟三一起赶到了赵郡王府,钟三今天一进王府,便感到了一种类似第一次进赵地布政使司衙门时的味道,就是那种压抑的氛围,他的心头顿时一紧,立刻感到今天可能又会遇到什么重大考验。
进了王府的偏厅,赵郡王已经等在那里,钟三先瞥了一眼,但见赵郡王面色果然不佳,心想果真如此,今天说话一定要倍加小心,想到此,他便一边给赵郡王行跪拜礼,一边说道:“小人钟廷民拜见郡王殿下,”赵郡王听了也没起身,只是让钟三坐下说话,钟三谢座之后便按照惯例,坐在了赵郡王右手第一个位子,这时,马尚书去坐在了赵郡王左手第一个座位上,一旁的丫鬟给二人上了茶,便退了出去,此时偏厅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时,赵郡王先抿了口茶,然后对钟三说道:“廷民,你这次立了大功,朝廷也给你加封了正三品的官衔,还有那十万银两也给了你,这样也应该算是弥补了你们在战乱期间的损失了吧?”
钟三一听此话,急忙揖手道:“殿下,战功小人不敢说,那都是在您的英明率领之下,因此小人受领嘉议大夫之职,心中着实惶恐,还有那十万银两,也都是您吩咐马尚书经办的,马尚书为此费了大力,才筹措到这些银两,小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感激不尽的!”钟三说罢又再次起身向赵郡王和马尚书施了礼。
赵郡王摆手让他坐下,然后继续说道:“廷民,你为朝廷立了大功,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立功受赏,那也是应该的事,当然,这次朝廷封赏,也有一些问题,咱们先不去说它,就单说这加封你为三品官的事,那都是吏部尚书翁成国大人极力保荐的,还有你方才说的银子,也都是户部尚书徐进启和咱们马大人共同帮忙的,这些恩情你可不能忘记啊!”钟三听了这话,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马尚书插话道:“廷民,我和几位大人所做之事,那都是在明面上的,至于说这些事幕后的推手,那可都是咱们郡王殿下,要说感恩,你最应该感谢的就该是咱们郡王殿下,这个顺序你可千万不能弄颠倒啊!”钟三听马尚书这么说,又起身给赵郡王施礼道:“殿下的大恩大德,小人终生不敢忘记,以后但凭殿下驱使,小人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郡王听钟三这么一说,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他对钟三说道:“廷民,你能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先坐下、先坐下,”钟三听了这才又坐了下来。
这时,赵郡王又继续说道:“廷民,其实这次来,是本王有几件事要对你说,”“请殿下尽管吩咐!”“嗯,第一件事,是本王想问问你看,石炭买卖是否还想继续做大做强?”钟三听了这话,急忙回道:“殿下,石炭买卖小人做了十多年,也确实积累了一些经验,如果能够继续扩大买卖规模,小人自然十分乐意,”“嗯,那好,既然如此,本王就告诉你,接下来朝廷就要着手恢复三省一都的元气,会有一系列的举措出台,其中第一步就是要开展一些项目,本王与马大人讨论过,西省那里石炭资源丰富,就不作考虑了,咱们准备先一步把你们炭行的买卖推到北省全境,接下来,再利用二到三年时间,帮助你们拿下东省、南省、辽省三省的石炭市场,这样三年过后,你们就可以独享中北部五省一都的全部石炭买卖,你看这样好吗?”钟三听了这话,十分高兴,连忙揖手施礼道:“殿下,如果真能这样,永年炭行全体炭工伙计都要对殿下您感恩戴德了!”
“好,既是这样,本王现在就要问你第二件事,你一旦拿下五省一都的买卖,就应该把买卖的重心放在京城是不是?”“嗯,正是如此,其实殿下,小人现在已经慢慢将买卖重心移到了京城,”“这是对的,虽然现在京城元气大伤,可能会影响你的买卖一段时间,但如果拿下北省和以后的南省、东省、辽省,那你的买卖还是会越做越大的,因此本王就在想,你是不是也该把家搬到京城来了?”赵郡王说完这话,便一改方才说话时不看钟三的状态,而是用双眼紧紧盯着钟三。
钟三听了赵郡王这几句话,心中咯噔了一下,凭借在京城混迹近十年的经验,钟三知道赵郡王这话的背后是有深意的,这个深意就是要进一步加强对他钟三的控制,他现在忽然想起当初劝皇甫昱进京时,老师提醒他皇派大人物要控制他的那些话,当时因为鸾仪卫属于皇派,他也没有太过在意,不过现在他觉得味道真是有点不对,似乎赵郡王今天这话的意思是出自他个人的想法。
那么他的想法究竟是什么?现在已是承平年代,又没有大的内斗,赵郡王为何还要加强对自己的控制监视?这究竟是为了照顾他的买卖所做的交易,还是另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用意呢?在此短短一瞬间,钟三的心里便产生了一连串的疑问,但是他却完全找不到答案,此时他又看赵郡王和马尚书都恶狠狠地死死盯着自己,他立刻明白自己现在的回答就如同当年在刘文远面前的回答一样,是多么的关键紧要,也许只要答错了一句,他就可能立刻被清理出局,甚至遭受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