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不足一月,林墨再次踏至南境。
可是,南境的形势跟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通过对水军的超前利用,几乎卡死了南方叛军的命脉,将他们逼入绝境。
可是,庄清言和裴江表现出比胡大成强悍之处,竟然能在绝境之下找到破局之法,可见他们确实懂得兵法,非“泥腿子”可言!
费青亲自带着五百特战队战士,秘密前往丛山山道迎接林墨。
“末将有失对敌情的探察,竟然被他们钻了空子,致命友军被重创,请陛下治罪!”
费青看到林墨,二话不说,先行请罪。
林墨没好气地虚抬手臂,免了他的礼。
“有什么好治罪的?归义军的统帅还堂而皇之地继续领军,反而要治你的罪?”
林墨的话不无嘲讽之意,他嘲讽的自然是朝堂议事时王昔的各种诡辩。
平叛大军南下,没有打一场仗,长时间呆在后方,就这竟然还被叛军偷袭了。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王莽都要被治罪下狱。
可是王昔等人一番诡辩,反而保住了王莽的将军之位。
此事一出,整个西秦国的军纪都形同儿戏!
王昔自己也知道吃相难看,可是他别无选择,只能仗着己方人多,在朝堂上撒泼耍赖。
归义军乃是他费尽心力才建立起来的,乃是他能亲自掌握的最大一股军力。
特别是当燕军大军压境,逼得西秦所有边军力量都集中到北方动弹不得,归义军将成为西秦举足轻重的最庞大的军队。
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王莽对于归交军的掌控。
林墨知道王昔内心的想法,除非准备直接跟他撕破脸公开决战,否则也只能先容忍他。
不过此事也坚定了林墨的决心,必须加快速度铲除奸相的势力,他们的眼里根本没有军纪法度,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多少败坏国力和军纪之事。
“归义军的事情,朕已有打算,你先说说南方敌情吧。”
费青颇有些不甘心地道:“末将接到归义军遇袭的消息,立即下令大军进攻,趁着敌人主力转移,顺利地攻下了几座城池,把叛军挤压到沱河至安连山一线。”
林墨眼睛一亮:“那战果还不错啊。”
沱河乃是涟江的一条支流,大部分河段极为靠南,安连山则是在河南岸的一片东西向的山脉。
叛军的兵力被挤压在那里,说明费青军已经收复了当初叛军占领的郡县,而且叛军没有多少纵深之地了。
费青苦笑道:“陛下先莫要高兴,叛军乃是山匪出身,而且还流蹿各地,他们早就把主力转移走了。”
“归义军败后,东北部郡县防守空虚,而且惊惧于叛军的力量,只能任由他们来回穿插,不敢出城迎敌,甚至还有郡城被叛军攻破,大量物资被抢掠。”
他说着,拿出地图来一比划,直接把林墨搞郁闷了。
原来他们打了半天,无非是把叛军从靠近西南的郡县,赶到了靠东北的郡县。
归义军虽然在后面偷懒,可是只要他们存在,就是一股不容轻视的机动兵力,制约着叛军的行动。
当归义军大败,需要极长时间才能完成休整重新拥有作战能力,叛军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行动,甚至直接攻打郡县。
“游击战果然是最难对付的作战方式,现在我是领教了。”
费青不懂得陛下说得什么游击,可是看到陛下眉头紧皱的样子,立即请战。
“陛下,就算由我军接管整个南方战场也毫无问题,叛军现在嚣张,但对我们的水军毫无办法,只要我们不断进逼,就算无法直接消灭叛军,也能把他们赶到极南之地的深山中!”
柳心兰一直在后面静静听着,直到费青请战,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出了声。
“陛下,臣妾觉得如此行事,未必能击败叛军。”
“嗯?”
林墨等人都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柳心兰,就连徐菁儿也没想到心兰姐姐会主动开口。
费青的脸色略有些不大好看,显然心中不悦。
他是个正统的军中将领,对于后宫干涉兵事自然很看不过眼。只不过他受陛下知遇之恩,而柳心兰既得陛下恩宠又是柳如涛的女儿,他才没有直接开口反驳。
柳心兰脸色微红,牵制到军国大事,却不容她退缩。
“陛下,臣妾虽不通军事,但是南方平叛,非止兵事而已。为何叛军突然势力大增,为何他们转移到其他地方,依然能攻城略地,如同在自己的地盘作战?”
“若不解其中缘由,仅以水路封锁,只怕难以困死叛军,徒耗时间。”
柳心兰知道,林墨非常着急处理南方叛乱,那就更应该抓准脉络,万万不可缘木求鱼。
费青等军方将领还是领悟不到柳心兰的建议核心之处。
林墨则赞赏地点了点头:“心兰的建议正好说到了核心。”
费青急忙问道:“那我们要如何调整战术吗?”
“不!平叛大军还是按现在的策略,水道封锁,陆路清扫,还有一件要务,就是把敌人东西两部完全切开!”
“他们不是让主力溜走了吗?那就逼得对方难以回来,让叛军变成两支难以策应的孤军。”
费青大声应喝,这也是他所想到的战术。
“除此之外,你以平叛大将军的名义传信各州,在南方开皇恩科试,选拔文武两举,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参加!”
“啊?科试?这……”
费青等人都被林墨说蒙了,刚刚才说到平叛军事战略,怎么直接跳转到靠拢人才了?
以皇恩之名开恩科考试,倒不是新鲜事儿,只是这时机不是太好吧?
“陛下求才之心,末将知之,可是南方还在叛乱之中,若是如此大范围地开考,各地人员集中到州府治所,隐患极大,何况南方许多家族暗中跟叛军眉来眼去,选拔他们任官不妥吧?”
林墨很是“不负责任”地道:“隐患嘛,当然是有的,不过你们现在主要依靠着水军封锁叛军,陆上的兄弟们压力不大,就分兵帮着各州协防一下。”
“至于南方世族的忠诚,我就是要通过吸收其家族子弟的方式,拉拢分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