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热恋中的女人,对方都是自己的全部,哪怕面对的是一个无解之局,只要有心上人一句话,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离轩却面露不忍之色。“萝儿,我的妻啊!万一到了那一步,希望你不要怨我,我安顿好一切,自然会来陪你!”
周顺皱了皱眉,这个离轩确实是个劲敌,坐实公主为自己的女人,行事就方便了许多。在一个大秦公主面前,秦国官员不可能见死不救,否则便是大逆不道,是要抄家灭门的。但抛弃自己的女人,这就比较说得过去了,受罚难免,但大义上会被逆转。幸好那位朱家重伤,否则若有此人,还不敢这样安排。
“呵呵,离大人此言差矣,某岂会为难你的妻女。不过,在下此行,虽有保家卫国之念,更重要的却是为了一桩私仇。”周顺抬头看天,“你杀我好友,残害人妻女,今天到了应报之时了。毛先生,就请你亲自报仇吧!”
离轩一愣,咱一路行来,杀人着实不少,但什么时候杀人妻女了?正诧异间,却见对面周顺旁边的文士眼中喷火,拔剑出鞘。另一位武士则将剑搭在萝嬴颈上,三人向离轩走来。
“离轩哥哥,你快走,不要管我!”萝嬴看出形势不对,这边显然是要利用自己对情郎不利,自己如何愿意被他们利用。
离轩拔剑在手,遥指文士,喝道:“放下内子,离轩与尔等一较生死!”
周顺微笑道:“之前你的手下前来,要重谢某救下公主,某已说过,待离大人到来,自会提出谢礼。”周顺眼睛往离轩手上一瞟,“离大人已到,我就当面向离大人提吧,这谢礼也不甚难,留下你一只手,我还你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如何?”
萝嬴大恐,泪如泉涌,叫道:“离轩哥哥,是我错了,我不该来找你,你快走啊!”心中悔恨不已,是我害了哥哥了。
离轩自然知道凶险,砍了自己一手,让自己无反抗之力,公主还不是逃不出生天。
“难道,真的只有不顾萝儿,先杀了这些人再说?真要值萝儿于死地?”离轩痛苦至极。虽然之前已经经过反复思量,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却又如何忍心。
“离轩,你杀人妻女,难道还想有什么好结果?今日你死定了!伸出手来!”文士剑指离轩,怒发冲冠。
离轩并不想辩驳,彼此敌对,徒逞这些口舌又有何益。“屠胜他们应该快接近了吧?”
眼看萝嬴满面热泪,武士的剑已割破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心中又是一痛:“罢了,罢了,我失去一手,未必就没有机会救她,如果我不舍此手,看此情境,萝儿必死无疑。若真没有机会,救不下自己的女人,陪着她走就是了,有没有这只手又有何关系!”
心念至此,离轩道:“既然要离轩之手,就来取吧!”手上松开,剑往下落。
文士举剑劈下,一道寒光掠过。
一声惨叫响起。
萝嬴大叫:“不!”泪如泉涌,再也看不清面前情况。
同一时间,却听得身前身后都同时发出了“啊”的声音。
“毛亨,你干什么?”周顺如一道劲风掠起,剑光直指文士。
原来,却是文士将剑劈向了武士持剑之手,武士的手齐腕而断。经此变故,场间众人都大惊失色。但众人都是反应极快之人,周顺挺剑直刺毛亨,毛亨将剑挂开。
此时,离轩的剑尚未及地,脚尖轻轻一勾,在跃向萝嬴的同时已握剑在手,一脚踢开武士,挡住了要来控制萝嬴的人。
两边一触之下,未能得手,随即分开。
毛亨将剑横于胸前,对离轩说道:“离轩,你先带你夫人离开。”
离轩一手搂住萝嬴,一手持剑护于胸前,余光掠过毛亨,问道:“请恕离轩愚钝,先生是?”
“贤侄,我是毛亨。”毛亨警惕地盯着周顺,轻声回道。
离轩心中一时间掀起惊涛巨浪。此人是毛亨?那么当日刺杀自己的人是谁?是他的兄弟吗?应该是吧,怪不得看起来如此面熟。
萝嬴看着离轩完好无损的手臂,天地再次被泪水淹没。
“毛亨,你为何帮你仇人,你忘记了你的仇恨了?你不报仇了?”周顺已经失去了平时万事不萦于怀的心境,向毛亨咆哮道。
“为什么不报仇?我如此血海深仇,岂能忘记,岂能不报!”毛亨一字一顿,眼中喷得出火来。
“仇人就在你身后,你为何帮他?”周顺喝道。
“哈哈哈哈……”毛亨大笑,“周顺,你也把毛亨看得太轻了,毛亨虽醉心学问,但岂是你可轻易蒙蔽的!”
周顺喝道:“你在你家亲眼所见,也从邻里亲耳所闻,我如何蒙蔽于你?”
毛亨嘿嘿一声:“周顺,你做事看来天衣无缝,但仍留下了许多漏洞,结合前尘后事,不难找到真相。你!才是杀我妻女兄弟的真正凶手!”
听到此言,周顺忽地笑了,脸上云开雾散,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知晓毛亨这等人物,一旦自己找到了真相,就再不会受到影响,也就不再做无用功。
“哦……但是,你妻女确非我所杀,你兄弟也确是离轩所害,你为何会如此笃定,是我害了他们?”这是周顺最为不解的地方。
“你以为我这两个多月在干什么?我回到鲁地,得知毛通早已见过一楚客,问及形貌,可不就是周大人你?但你却和我说你们已经多年未见,为何要撒此谎……”毛亨道来,谈及妻女兄弟之死,更是怒火中烧。
“确实是我大意了……”周顺叹了一口气,“但你为何会认为离大人没有杀你妻女?”
“后来我细细回想当日起棺……内子和清儿的衣衫是新的,理得整整齐齐,棺木上好,普通人家都不可能用。如果是要杀人,何须如此麻烦……”说到这里,毛亨眼中噙满泪水,“离轩,其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君子……愿为自己的女人赴死之人,又怎么会轻易屠人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