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临崖而立,压下的阴风倒卷上来,拂动后土的黑色长裙猎猎作响,身处这股连白鹤都觉得冷的阴气之下,后土神色如常,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见白枫走上前来,后土微微侧头,看了白枫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又好像将什么都说了。
下一秒,后土一步踏空,整个人,径直掉下万丈深渊,消失在白枫眼前。
白枫这是问了个寂寞,扯扯嘴角,回头冲伏羲等人招呼一声道:“走了!”
而后与后土一样,也走出这条断头路,直直落入深渊。
“那个,刚,刚才白公子是什么意思?我们也要下去吗?”鱼妖老二脸色惨白,满心畏惧的出声问道。
刚才待在这里,他们差点都要被冻死,下去?白鹤的惨叫声,他们可还言犹在耳,这会儿下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不知道白鹤怎么样了呢。
要他们下去,这个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鱼妖老二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老大和老三的一致赞同,老大就出声问伏羲说:“我们可不可以不下去!”
老三道:“就在上面等。”
他们仨倒是默契十足,一人一句,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伏羲看向禄罗,禄罗可比这三人要平静多了,表示自己没有问题,甚至,主动走向悬崖边上。
说实话,仅仅是这些天的见闻,禄罗就已经超过族中的那些活过悠久岁月的老人,也超过的冥土之上,不敢说是全部,但也接近全部了的无数生灵。
就算是如云界妖主英招那样的人物,恐怕也不敢说,对幽泉禁地的了解,有他知道的这么多吧?
多少人活了常人几十,几百辈子,都没能搞清楚,甚至再活多少年,也都搞不清楚的,他搞清楚了。
为此,禄罗心头一股傲气油然而生,现在就算是让他死了,他也死而无憾,这辈子值了。
当然,要是能让他将他所知道的,有关于禁地的秘密,带回族中,告诉族人,那就再好不过了。而且,这一路如此艰难,他们都走过来了,禄罗也不觉得,跳下这深渊,就一定会死。
禄罗看的出来,白枫,伏羲并不想让他死,而这其中的原因,则是在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黑衣小姑娘身上。
那个从外乡而来的小姑娘,身上却有一股与他血脉相似的气息,先前后土出手,镇退雾障之时,禄罗就感觉到了。
只不过当时命悬一线,禄罗也顾不得想别的事情,事后想了很多,但又无从求证。
在他们修罗一族当中,流传有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当笼罩冥土的雾障彻底散去,族人赖以生存的血海,干涸耗尽,穷途末路之时,他们的神,就会从黑色的冥土尽头走来。
来带领他们重建家园,走出冥土,屹立于洪荒之上,永生不朽!
所以,她会是族中传说当中的那个神吗?
禄罗在心里想了很多天,有时确信,有时质疑,眼下他心里依旧没有答案。
因为,后土与他心目当中,以及族人想象当中的那个神,察觉太大了,在他们想象当中,他们的神,应当是风华绝代,飘然出尘,强大无匹的堪比圣人一样的存在。
可是,就那个黑衣小姑娘,看起来,还没有他自己,威严庄重呢,可是偏偏她又能够摄退雾障,实力很厉害,但却又没能厉害到让自己臣服的地步。
这就让禄罗很纠结了,所以,他才要多看看呐。
跳崖,这又有什么难的?
禄罗这边一主动,就搞的鱼妖三兄弟很被动了,剩下他们三个留在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是只听伏羲笑着说道:“这里的雾障散了,你们猜,外面的人会不会发现?这个肯定是会的。”
“多长时间就会发现呢?发现了又会不会进来探查一番呢?幽泉禁地啊,换做你们,在这样的状况下,会不会闯进来?”
“对了,听你们说,这幽泉禁地连通四界,这究竟是怎么个贯通法,是其他各界的修士,都可以从各自的位置,进入幽泉禁地,还是说,从这幽泉禁地,可以摆渡与各界之间?”
伏羲话音未落,鱼妖三兄弟都争先恐后的站到了悬崖边上,这后边要是有人前来,就他们仨这修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所以,还是跟着白枫他们一起,安全一点。
眼睛一闭,一睁,整个人就在半空当中了,又伏羲的阳气保护,鱼妖兄弟仨,这才放心下来。
“问你们话呢,这么不给面子的吗?我说咱们这一路走来,不算生死之交,那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伏羲玩笑道。
禄罗他们这才想起伏羲刚才的问题,禄罗回答伏羲道:“通过幽泉禁地,可以游走于各界之间,因此称之为贯通冥土各界。”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是,以前有人误入禁地,侥幸走出去了,却到了别的地界,因此被世人发觉,这禁地的异样。”鱼妖老大也争着抢着说道。
禄罗随后点点头,表示鱼妖老大说的对,他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刚才一路走来,也没发现有什么能去往别处的空间通道,因此,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这会儿也纳闷呢。
哗哗
湍急的水声传入众人耳中,吵得人心神不宁,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要不是伏羲发现异常及时带众人稳住身形,这一下,可要直接掉入悬崖下边的河流当中的。
禁地当中,那诡异的灰色雾障是没了,但是在这深渊之下,河流之上,依旧弥漫着数十丈高的雾气,如同水雾一般。
这是由下边的那条阴气极重的大河,在水流碰撞间,激起的层层阴气,与其他各种驳杂的气息,混合而成。
本身就杀伤力十足,这种程度的雾气,真仙之下,断无立足之地。
大雾拦江,伏羲带着禄罗他们穿梭于长河之上,这里不仅雾气古怪,就连那河水也与他们在别处见到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