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江南官场的复杂,梅节临早就有所耳闻了,只不过一直以为和自己无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观望。
可眼下靖熙皇帝让他南下,梅节临知道,自己这趟南下的任务,非常艰巨,甚至十分凶险。
“梅爱卿,朕也是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人选了,只得让你替朕走一趟,朕向来不强求人,如果你不想去,现在提出来,朕绝不勉强。”
靖熙皇帝的这番话,让梅节临满脸苦难,靖熙皇帝是在朝会上,当着众多文武百官,直接宣布的结果。
眼下他就算再不想去,也不可能后悔了,况且,如果真的拒绝,无异于仕途中断,此后别想再有出头的时日了。
“多谢皇上信任,就算再困难,臣也绝不会退缩,定完成皇上的重托。”
事已至此,梅节临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听到他肯定的回复,靖熙皇帝颇为满意:
“很好,不枉朕当年点了你为榜眼,既然你愿意替朕去南边走一趟,那朕就告诉你一些事情。”
“首先,江南盐政糜烂到了一定的程度,去岁,不仅没有收回一点盐税,反而要朝廷拨款。”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你南下首要做的,就是查清楚,盐政的弊病,弄清楚,盐税到底被谁给吞了。”
“必要时候,持天子王命牌,可行先斩后奏之权,就算将整个盐政衙门都给拿下,都无所谓。”
这番话,让梅节临听得心惊肉跳,整个盐政衙门不知多少官吏,靖熙皇帝竟然要将其全部拿下?
“当年,朕早就发觉,南边盐政的腐烂,所以特派林海去巡视,可朕万万没想到,他们直接对林海的夫人下手,如今更直接对林海下手。”
听到这里,梅节临大惊,急忙询问:
“皇上,既然如此,为何不早些下旨彻查?”
靖熙皇帝轻叹:
“朕也想,可一直没有实证,林海在南边查了多年,也没查出什么来,所以朕一直没机会下旨,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见梅节临脸色阴晴不定,靖熙皇帝接着安抚:
“梅爱卿放心,和林海不同,你是钦差,又持朕的天子王命牌,他们不敢明着对你如何,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查,查到一个,直接拿下就是。”
“另外,朕早派了风羽卫的人南下了,让他们暗中保护你,同时辅佐你调查。”
听到还有风羽卫的人暗中保护和辅佐,梅节临心中安稳了一些,恭敬回应:
“多谢皇上替臣考虑,臣定完成这次南下的任务。”
靖熙皇帝微微点头:
“这次风羽卫南下的领头人,是一名百户使,名为卫若兰,待你到了金陵,派人去找他就行。”
梅节临一一应承。
又听靖熙皇帝接着说道:
“另外,东安郡王穆翔,似有不安稳的心思,你得替朕查清楚,必要时,可以持天子王命牌去江南大营,调动兵马。”
梅节临听了,压力骤增,东安郡王穆翔有意造反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眼下靖熙皇帝让他去调查穆翔,同时镇压,让一直是清贵文臣的梅节临,一时间有些惊慌。
可事已至此,梅节临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权利,只得应承下来。
靖熙皇帝又嘱咐了一些事情,梅节临仔细地听着,都记在心上。
随后第二天,也就是卫若兰南下的第五天,梅节临也起身南下。
毕竟是代表皇帝出行,因此队伍十分浩**,前前后后有十数条船跟着,梅节临坐在最中间的大船上。
运河沿岸的地方官吏,早就听到了风声,皆是早就在沿岸做好准备迎接。
因此,梅节临这一钦差行在走得极慢,按照他这样的速度,最少也得一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到金陵城。
……
……
荣国府。
因贾琏陪着林黛玉南下了,而且东府里秦可卿病倒了,荣国府似乎也没往日那般热闹。
这日,总算从思夫之情中缓过神来的史湘云,再次来到了贾家。
因为避讳贾宝玉,所以史湘云连贾母不去见了,直接去了梨香院里,见薛宝钗。
薛宝钗也正思念着卫若兰,听到史湘云来了,急忙拉着她进屋说话。
虽然不明白卫若兰临走前,嘱咐她来找薛宝钗商议府中的事情,但直觉告诉她,卫若兰和薛宝钗似乎相识,甚至是互有情意?
因此,史湘云特意说了一些府中的事情,薛宝钗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知道是卫若兰嘱咐过史湘云,若是拿不定主意,就让史湘云来找她。
因此薛宝钗没有任何的迟疑,帮着史湘云解决问题,提出建议等。
看着薛宝钗侃侃而谈,史湘云羡慕不已,同时也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突然小声打断:
“宝姐姐,倘若你嫁给夫君,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有你这个心思灵敏,做事周全的嫡妻在,我只需坐着休息就好了。”
这话让薛宝钗听得俏脸通红,急忙啐道:
“好你一个史湘云,我好心帮你,你倒调侃起我来了,可再不能听到我帮你了。”
史湘云大大咧咧,凑到她面前,笑着说道:
“哎呀呀,宝姐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生气了……”
薛宝钗娇嗔了她一眼,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贫嘴,这次就原谅你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史湘云打断了:
“撒谎!宝姐姐,原来你也会撒谎!”
薛宝钗听了,内心一惊,强装镇定,反问:
“我撒什么慌了?”
史湘云笑道:
“宝姐姐,我虽不如你那般心思细腻,可该懂的,我还是懂,你不知道,夫君他南下前,曾嘱咐过我……”
“我就奇怪,为何偏偏让我来找宝姐姐你,虽然夫君解释过,可我却不信,今日来见宝姐姐你后,这才知道……”
说到最后,史湘云凑到了薛宝钗耳边说了什么。
薛宝钗听了,满脸惊诧,俏脸瞬间被红霞覆盖,似乎十分羞耻。
史湘云见状,一把搂住她,嘿嘿一笑:
“嘿嘿,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难怪上次我画了夫君画像后,你和林姐姐竟然都向我要画像。”
“宝姐姐,快说说,你和夫君什么时候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