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无话可说。”
“是么？”
李世民的王者之气，震慑着这帮朝臣。
“侯君集一案，牵扯甚广。”
“兵部有同谋，军营有十数位将军一同谋反。”
“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没有话可说。”
“那朝廷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
“陛下，侯君集十恶不赦！”
“虽然他是开国功臣，但末将以为，还是当斩！”
“并且，所有的反叛将军，都该杀！”
“杀了，还要诛灭三族！”
总算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了。
但属于得不到重用的人。
很多武将，哪怕是跟过侯君集的人，还是希望他被杀的。
因为这样的人死了，年轻人才有可能上位。
动机不纯，听了也白听。
只要那些一等公爵们不发话，李世民就不会冒然处死侯君集。
他想杀的，是侯君集的满门。
只杀他一个，后头就不好分开进行二次杀人了。
没这样的规矩，要杀就一起杀。
侯君集的家族势力很庞大，斩草不除根的话，后患无穷。
李世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魏徴来挑头。
由他下定论，一个背锅侠就足够了。
但魏徴偏偏不开口。
对于一个不入流的年轻将领的话，李世民不置一词。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魏徴身上。
跟着，是长孙无忌。
“退朝。”
魏徴和长孙无忌都松了一口气，散朝要走。
但王德在殿外提醒了他们，说皇上要见他们。
这就去了书房。
李世民手持着一本书，十分无聊的翻看着。
二人进入，站着不吭声。
“二位相爷……”
哎哟，皇帝这个称呼，当臣子的怎么能接受。
两人跪下了。
“侯君集的事，你们不表态么？”
只是跪下，就是不吭声，表态？
那还不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么，傻瓜才去表态呢。
“怎么着，长孙无忌，是因为你跟侯君集有牵扯？”
长孙无忌：
“皇上，臣和他之间，来往甚少。”
“只是家中亲戚有联姻，但除此之外，别无往来。”
“臣一片丹心，可昭日月，望陛下明察。”
李世民：
“魏徴，你呢？”
魏徴道：
“此等大事，臣子不好越权，当由陛下乾钢独断。”
“臣……臣以为，陛下若非要听取意见的话，可……可询问安国公江旭。”
哦，这是踢皮球呢，踢来踢去，踢到江旭的头上了。
可江旭现在的身份，能表态么？
他是驸马爷了，驸马爷就是皇帝的女婿。
他表态，不等于还是李世民自己要杀了侯君集满门么。
既然如此，还需要你们两个人来干什么呢。
“魏徴，长孙无忌，你们是不是特别瞧不起眹？”
二人纷纷叩首：
“臣不敢！”
既然不敢，怎么还保持沉默呢。
李世民道出了他们心中的委屈：
“眹知道，你们害怕得罪人。”
“侯君集在朝多年，朝廷各个部门，都有他的门生故吏。”
“尤其是兵部……”
“这还牵扯到一些地方上的官员、将领，甚至是总督、巡抚。”
“你们两个人，喜欢明哲保身，是这样的么？”
二人低着头，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李世民继续说道：
“别总想着给自己找台阶，你们要多替眹考虑。”
“眹现在需要你们。”
“魏徴、长孙无忌，你们回去写个折子吧，按照眹的意思就行了。”
“明日，早朝的时候，你们呈上来。”
“好了，退下吧。”
二人出了书房，在宫殿外头迟疑着漫步。
他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李世民多提醒，就知道折子该怎么写。
可这样的折子能写么？
写出来，不等于把自己给亮出来了么。
“魏相，这个折子，真写么？”
“唉……陛下已经发了话，能不写么？”
“可是，要动侯君集，牵扯的可就太广了。”
“是啊，陛下的意思，其实就是想把他的人一网打尽。”
“这个折子，名单可不下百人呐。”
“何止啊，不少都是带兵的，甚至有封疆大吏。”
二人踌躇着，已经走不动了。
那么多人都要杀死，账肯定记在他们两个的头上。
将来，李世民一推六二五了。
等李世民百年之后，他们的下场肯定不会好。
如果只是惩办一个没势力、没后台的人，还至于这么纠结么。
随便一个上奏就了事。
官场啊，就是这么难混。
一直以来，他们给皇帝出的主意，都不会涉及到开国大臣。
这是个雷区，朝廷里，谁不想一团和气的过日子呢。
连李世民自己都不好开口清除侯君集的势力了。
麻烦丢给他们，怎能不让人寒心。
长孙无忌望着天空的云彩，叹息着：
“伴君如伴虎啊，你我二人，这次说什么都逃不脱了。”
“也不一定。”
“哦？！”
长孙无忌瞬间眼前一亮：
“魏公有何妙计？”
“妙计谈不上，如果说，侯君集在牢里死了……”
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透！
侯君集如果畏罪自尽的话，事情便可不了了之了。
即使有所牵连，也最多是杀侯君集一家。
绝不会把那么多封疆大吏给牵扯出来。
想到这里，他们二人就得去大理寺跟侯君集沟通一下。
可是，大理寺不受他们的管辖。
被皇帝知道了，更是非同小可。
考虑再三，长孙无忌和大理寺的牢头，有那么一点交情。
动用关系，说不定可以凑活。
二人去了天牢。
牢头受过长孙无忌的恩惠，知道报恩，轻易放了进去。
牢房内，是李承乾和侯君集关在一起。
想说的话，恐怕早晚要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啊。
李承乾：
“二位相国，你们？”
“是父皇让你们来放我的么？”
两人先施礼：
“臣参见大殿下。”
“快说！是父皇让你们来放我的么？”
侯君集嘴里叼着稻草，满不在乎：
“干什么？来送我去刑场的？”
长孙无忌眉宇冷漠：
“侯君集，你还不知道错么？”
“今日，陛下所议之事，就是要灭你的满门！”
侯君集为之一振，已经暴躁。
“满门？！我有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