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麓书院。
一座位处一片紫竹林里的木屋中。
汪山长怔怔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两块令牌,又看了看身前叶青、胖子还有宫正三人。
“没道理啊……说不过去啊……这不科学啊……”
他喃喃自语着。
知兽那一关有多难过,凡是想考取青麓书院的人都懂。
而知兽现在身上都长满野草青苔了,可以证明多久没有人敢去那儿送死。
结果——
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居然通过了?
等等,这货又是谁?
汪山长看向宫正。
“宫正见过山长大人,这是家师托我向您转达的信件。”
宫正恭敬地向汪山长行礼,将一封信件递出。
汪山长拿来一看——
“哦,原来是逐鹿学宫的骄子,有【玉君子】之称的年轻俊杰,这次也是为传承而来……”
汪山长点点头,不再搭理宫正,目光又放到了叶青和胖子身上。
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许久。
他却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若有人能通过知兽考验,即为书院学子,这规矩是先师定下的,我便收下你们两人当学生便是。”
汪山长这一句话落下,顿时让叶青和胖子两眼一亮。
“这么说,我们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地尾随……呸,追求书院里那些青春靓丽的学妹了?”
“我们以后可以凭身份令牌随便去饭堂里吃东西,不会再被人拿扫把赶出来了?”
两人纷纷说出自己的梦想。
还不等汪山长答话,一把抓回身份令牌后转身就跑。
“以后你们俩的课我亲自来上,今日的课就在酉时,记得过来!”
汪山长话还没喊完就见两人跑得无影无踪。
顿时摇摇头,苦笑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放这么两个玩意入书院,哪怕明知道秘境关闭,传承都被人夺取后他们会选择离去,可对书院的影响天知道会有多大。
有些存在就像瘟疫,是会无时无刻散发感染,想把周围生灵都进行同化的……
“山长大人可是担心他们两人会胡闹?”
宫正忽然笑呵呵地冲汪山长行了一礼,拱手道:“如果山长大人真是担心这个,那么小生也许有办法。”
“哦,你有什么办法?”
汪山长狐疑地看向宫正。
“呵呵,小生来青麓书院一为求学,二为秘境中的传承。如今秘境未开,小生刚好有空陪着他们两人,如果他们事情做的太过分的话,小生也许可以劝阻一二——如果山长愿给我部分调用书院【木学长】的权力的话。”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获取我的好感,让我之后对你额外照顾?”
“并非如此,小生只是通过之前接触,对这一代萝门大师兄感到好奇,所以想要多多了解一番……也许能做个朋友。”
“咦?据我所知,宫姓在两千年前是大姓,后来被当初追杀叛徒的萝门迁怒……”
“呵呵,老一辈的仇怨没必要连同那家族传承一起,传承给后人。何况山长大人您也说那事发生的时间是两千多年前,我何苦追究?何苦追究一个并非那个时代,甚至不知道那件事的新一代萝门大师兄?”
“……反正书院里不能杀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吧。”
“多谢山长大人恩准。”
宫正再次恭敬地朝汪山长行了一礼,退去了。
离开不过几十米。
身后木屋中突然传出汪山长自言自语般的声音。
“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每次新的争锋之路开启,就会有一个又一个年轻俊杰现身,各种明争暗斗……老一辈的恩怨本该老一辈人算,可结果新一辈的人总会惦记着那些破事……恩恩怨怨何时休啊……”
……
“老叶,走起,咱们吃饭去!”
出来不久。
胖子立即拉着叶青的衣服向往饭堂走。
他觉醒的是【饕餮宝体】,对食物的渴望几乎不能被现在这时候还没修炼灵魂,壮大精神意识的他控制住。
饿极了连泥巴都想吃!
“先缓缓吧,去看看咱们的【怪蜀黍社】还有人么。”
叶青却是兴趣缺缺。
“哎?前面咱们被汪老头下禁令那会儿,你不是让木雪儿帮你代管一下……就这么一天半天的功夫,你前面制造的精神污染就能被人化解开?”
“你觉得木雪儿会听话?”
“额,胖爷我看她心里是好像有啥小九九的样子,不过感觉中血气薄弱,修为低微,而且是真的害怕暴力……玩套路的话她不怕被咱们往死里打?”
“开玩笑,如果说这座书院里所有对秘境传承的人有一半是她家亲戚,那她往死里玩咱们也拿她没办法。”
“嗯?你咋知道……妈的,木灵族?!”
胖子瞳孔一缩,忽然想起木雪儿之前自我介绍时说过的东西。
【我族有一处天生神异之处,便是可以借助天地之力升华后裔血脉,使后裔有更高概率觉醒宝体,获得更高等的血脉。】
这种来历,怕是全天下所有渴望自己能有个聪明孩子的大人物,都会想着找个木灵族的族人为伴侣!
“注意下吧,爸比琢磨琢磨,发现在咱们进入这书院之后,套路就已经开始了。”
叶青咂咂嘴,说出自己的看法,“木雪儿一开始也许是真傻,但后面就不是了。
她带那个叫灰什么的堂兄来见我们,绝对没抱着什么好意,也许就是想让那家伙跟咱们打一架,看看咱们的虚实。
否则她咋一不说她带那家伙来的目的,二跟她堂兄关系显得不亲密却感觉对她堂兄很熟悉,三则她堂兄走的时候两人话都不说一句。
跟她知道她堂兄的来意,也不吃惊她堂兄会走一样?
她堂兄也不傻,应该是猜到她的想法,就跟我约定到秘境里面去之后再说,完了就指点咱们说知兽在哪个位置——
这话也没安什么好心。
他知道知兽在哪,那就大概率知道知兽考核通不过就会死这事,可他说都不说。
好像是怕我们去找其他人问知兽所在的位置,然后连后果一起告诉我们。
希望我们死在那。
于是我们都没问他知兽在哪这个问题,他摆明一副想弄死我的模样,也没必要突兀帮我一把,却还是说了。
再之后叫宫正的这家伙冒了出来。
表面上看,他彬彬有礼,有问必答,甚至好心提醒我们考核失败后的后果这事。
可胖子你想到没有,咱萝门举世皆敌。
这时候连青麓书院学子都不是,却还敢来跟咱们做朋友的家伙,要说心里没啥想对咱们施展的套路,你信么?
我一开始那么逗他都不生气,后面打架都是玩闹性质的家伙,你觉得他心理没鬼?
逐鹿学宫的学子,来青麓书院,跟一个到处都是敌人的人做朋友——
他是觉得生活太平淡了,想给自己找刺激呢?”
“这话说得不错,我的确是想找点刺激。”
话音落下。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两人身后。
扭头一看。
是宫正。
他脸上依然挂着叫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和煦微笑,淡淡道:“我对这一代萝门大师兄好奇得紧,所以想要近距离接触几日,这个理由说不过去么?”
叶青斜视他一眼,呵笑道:“你不怕被人打死?”
“这个不会,我觉得大家都会相信我的,哪怕我与二位日夜厮混在一起,大家也会觉得我是被迫的,或者说我在尝试感化二位。”
宫正微微一笑,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几人。
“玉君子!”
“见过玉君子!”
“咦?玉君子居然真来了我青麓书院,失敬失敬!”
几人接二连三对宫正行礼问好。
宫正则一一还礼。
在这期间,几人似知道叶青与胖子的身份来历,看向两人时眸中光芒或是阴冷,或是淡漠。
但当他们把目光移到宫正身上时,又变得炽热似火,恭敬十分。
叶青:“?”
胖子:“???”
“君子以行仁、行义为己任。”
几人走后,宫正突然笑道:“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
他张口就说出许多与君子有关的词句。
随后一指自己。
“小生不才,被人冠以一个【玉君子】的雅号。”
闻言。
叶青和胖子再次相互瞅了眼。
妈的,看模样是个难搞的硬茬。
打了怕是会引起群愤。
不打的话人家之后大概率会跟牛皮糖一样粘着你,能叫你难受死。
而且最重要的,是哪怕跟这货混成兄弟了,他人怕是还会将他们三人分作两个不同阵营。
一个变态阵营。
一个君子阵营。
“叶兄、王兄,我和你们打一个赌怎么样?”
宫正笑着提议道:“如果赌输了的话,我之后绝不会再跟着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都与我无关。相反,如果赌赢的话,二位给我一个追随者的位子如何?”
说罢,他都没给两人思考的机会,说出对赌内容——
“我们就赌接下来当二位去找到木雪儿时,木雪儿会有的反应如何?
我赌她会摆出一副可怜模样,说叶兄建立的【怪蜀黍社】成员多数被其它社团抢了去或招揽了去,只有少部分被她保了下来,希望叶兄可以责罚她。”
闻言,叶青和胖子再次对视了一眼。
随即便动作一致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