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叶辰在棋道上也有深耕,但,这怎么会呢。
耳中充斥着在场所有人唱衰的声音,叶辰不为所动,只看着陈氏格道:“还等什么?”
“呵,这么迫切着要当笑柄?那我自然要满足你。”
陈氏格暗中腹诽,这是巴不得要上耻辱架了,他当然要令他称心如意。
在陈氏格眼中,叶辰不过是个空有力量的蛮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脑子,懂布阵?
就算不是他亲自上阵,便是他手下任意一个新手,怕是都能完胜这叶辰。
但看着叶辰成竹在胸的姿态,众人到底还记得这是在金銮殿上,天子眼下,便收敛了几分,没再讥讽他。
反而是用一双双眼睛格外期待的望着叶辰,似乎透过他,窥到了他被击溃,脸色大变的狼狈样子。
“你先行。”
陈氏格摆手,一派胜券在握的姿态,举止间,完全不将叶辰当一回事。
话不多说,叶辰径直捏着一粒棋子,放在棋盘中。
见此,众人心下更鄙夷叶辰,就没见过这样低劣的手法,凭这一手还想赢陈氏格,做梦吧!
“来,我给你示范一下,手法这样才对。”
说着,陈氏格用指尖擒棋子,举止间尽显儒雅,颇有一种大将之气。
可是,叶辰连眼睛都没抬,他直接捏起棋子,快速落在棋盘上。
众人用藐视的目光凌迟着叶辰,呵,这叫懂棋道的皮毛?这应当是一窍不通才对。
就这低劣的手法,敢和陈氏格叫板?
狗见了都摇头。
“叶辰,就你这一手,不出二十步,我就能拿下你。”
陈氏格一脸赢你没难度的说道,真是开眼了,头一次见这么菜的。
叶辰,他根本对棋道一窍不通啊!
陈氏格说完,用手擒一粒棋子,让其落于他选定的位置,一脸胜券在握的姿态。
如此,双方你方放下,我方放,又走了十几步。
但陈氏格恍然惊觉,这棋有点诡啊。
根据他的想法,再走十五步,定然让叶辰无路可走,但方才第十五子已然落下,这叶辰已然没入了绝路。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棋为何还没完没了了?
陈氏格心下慌了,若在二十步内,这叶辰依旧能走得稳当,他这不是自打嘴巴?
他实在是不解,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毕竟以他在棋道上的造诣,碾压一个莽夫,定然是信手拈来的事。
可是如今这情况,显然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叶辰没被他击溃,而是游刃有余的继续走下去,这个事实让陈氏格有了心里落差。
陈氏格再看着向棋盘,只觉得这棋局,已然笼罩了一层迷雾,让他举目四顾,窥不到前路。
他绞尽脑汁都不明白,叶辰不过是随意下的,却将他设的局搅得乱七八糟?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陈氏格执子,半响未落,一旁的官员们也都孤疑起来,这发生什么了?
便是不通其道的人,也一望即知,陈氏格怕是遇到麻烦了。
叶辰,竟然恐怖如斯!
“好啊!这一手玩得好啊!”
在气氛僵持之际,一个老者抚须而道。
“怎么说?"
众人蒙圈的看着那老者,好什么?他们为何就没觉得?
“这要用心体会。”
老者指尖点胸,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与此同时,叶辰斜睨着陈氏格,毫不客气道:“我这样果断落子,而你这盛名在外的天才,想个一步棋,还要磨蹭半天?”
被叶辰这样一番明嘲暗讽,自诩天才的陈氏格,面色骤沉。
原本他以为,凭他高超的棋艺,拿下叶辰,不在话下。
但这叶辰应对起来,颇为棘手。
此时,陈氏格颇有一种骑虎难下之感,但面对叶辰的逼近,他也只能放弃找新的破题口,走老路。
看着陈氏格将棋子放下,叶辰紧随其上,压上一子。
这漫不经心的一子,让陈氏格的脸像变色龙一样,红了青,青了红。
只因为,这粒棋子一落地,便截断了陈氏格的棋路,让其阵势难以成形,简而言之这一手,堪称神来之笔。
一些看不懂棋势的门外汉,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可是精通棋道的学士,见此情形,都是一脸匪夷所思。
这居然是真的?
叶辰,只用一子,便截了陈氏格的路?
若说是叶辰不经意而为之,但这也巧得过分了?
就这样一压,刚好就压在那个地方?
便是再无脑的话本子,也不会这样编造。
一旁对棋道一点也不通的门外汉,一看陈氏格沉得要滴水的脸,便心下了然,这叶辰怕是藏拙了。
“怎么?就一步棋而已,你还要犹豫多久?”
叶辰眉宇间压着燥意,语气低沉道。
“你这......”
陈氏格眸底闪过一丝阴霾,对棋道一窍不通的叶辰,下起棋来,行云流水,而他这个棋道天才,却如执起子来,悬而未决。
为保住颜面,陈氏格硬着头皮,又落一子。
可是,这一下,便掉入叶辰为他铺就的网中。
一子、两子、三四子......
打从棋局伊始,陈氏格的每落一子,皆是在叶辰的预料下。
此刻的陈氏格,看在叶辰的视线中,无异于拼命蹦跶的网中鱼。
第二十子将落。
陈氏格捏紧指尖的棋子,悬于空中,久久未落。
此刻,他骇然惊觉,自己这是落入叶辰紧密编织的大网中,已然无力挣脱。
换而言之,他不管怎么走,结局都已定,是他输了。
叶辰状似乱下一通,但其中自有其章法,成就出这样一个晦涩难破的千古棋局。
胜败之人,全然倒转。
之后的路,不管陈氏格如何挣扎求生,他都输定了。
二十子定输赢,
恰如陈氏格所言,这棋局,于二十子终结。
“不,这不是真的!”
陈氏格一脸难以置信,他身体在战栗着,豆大的汗滴自脸颊上滚落。
他将执子的手紧握着,一脸的了无生趣,他还是难以置信,在他引以为傲的棋艺上,居然栽在这样一个蛮人身上!
“不,定然有破局之术!”
目光像是焊在棋盘上,陈氏格抓着棋子颤抖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