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红莲去了里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床棉被,正在体贴的帮赵南峰铺床。
见到这一幕,包小天顿时有些无奈,他很想拒绝元红莲,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对方丝毫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摆弄着。
等他弄完的时候,赵南峰原本想说的话,也都吞回了肚子里面。
“好了,你可以先出去了,我休息一下。”
赵南峰坐在床沿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元红莲微微点头,随即又说道:“入夜之后,我会来房间请赵公子去参加宴席。”
又是宴席,这比现代的应酬还要麻烦……
赵南峰本能的就想要拒绝,可是元红莲却说道:“这一次不会有很多人参加,大概只有我们几位韩夫子的亲传弟子。”
话都说到这里了,包小天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点头同意了。
等元红莲离开之后,赵南峰便躺了下来。
他其实先前很困,但是现在已经过了那个劲,只是微微有些头疼而已。
这头疼也不是生理因素造成的,只是今天实在过于折磨了一些。
赵南峰还没闭上眼睛多久,外面就响起了嘈杂的声音,那些学子兴许是见元红莲走了,又在外面开始吵吵嚷嚷的,想要拜访他。
这种文人最是可恶,完全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来,不顾别人死活。
赵南峰心里臭骂了一顿,只能捂着枕头勉强睡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元红莲并没有主动来请他。
赵南峰赶紧翻身坐起,估摸了一下时辰,大概是六七点钟了,山上天黑的比较早一点,但现在的时辰也不算早了。
他正要起床洗漱一下,一抬头,才发现外面的茶位上,元红莲端端正正的坐在,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合着她早就来了,或许是看他还在睡觉,没有进屋打搅而已。
难怪后面外面的吵闹声小了一些,是这小姑娘替他守着。
不得不说,她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多的。
赵南峰起身打了一盆水,洗了一把脸之后,大步走了出去。
元红莲从书中的视线收了回去,抬头看向赵南峰。
“赵公子,睡的好吗?”
“还行吧,也不敢睡的太久,怕晚上睡不着了。”
他转头看向四周,发现这附近静悄悄的,便问道:“那些人呢?”
“这个点是他们晚读的时候,不会再来叨扰了。赵公子休息好了的话,随我一同赴宴吧,夫子也等了许久了。”
赵南峰嗯了一声,跟上元红莲的脚步。
在路上的时候,元红莲主动解释道:“其实也不算是宴席,只是白天的时候人多,有些话韩夫子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想要趁着这个宴席,和你仔细商量商量。”
这一听就是话里有话。
赵南峰反问道:“是关于什么的?”
“大概还是读书人的事,夫子的打算,我也摸不透。”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赵南峰瞥了她一眼,微微有些无语。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这么长的一段路,总要找个话题聊的。”
看着已经很是老练的元红莲,赵南峰内心多少是有些抵触的。
她这个花样年华,原本不应该少年老成的。
看似对她有益处,可这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还是让他不敢对小孩那样对她。
“你几岁上山的?”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住在山里。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们忙着打仗,不可能带着我去上战场,总要有一个人照顾我的。”
这方面她倒是豁达许多。
元红莲稍微停顿了一下,忽然又开口说道:“赵公子,你和我们公主很熟悉吗?”
赵南峰本想说只是认识,算是朋友,但还没有到熟悉的程度,这小丫头立马又自顾自的接了一句话。
“上次她回来之后,把夫子气的不轻,到处宣扬您的学说,说您的教学理念和治国理念才是天底下最上乘的,作为上观学院最有名望的后生,无异于是将韩夫子的脸面搁在地上双脚踩踏,若不是看在她是公主的身份,当时夫子的脾气上来,定要将她关进小黑屋反思。”
赵南峰也情不自禁的笑道:“楚洛看起来倒是不像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她是不像,但只要她认定的一件事,谁也改变不了,所以那次争吵之后,夫子就说要去长安城看看,看看她口中的赵公子,是不是真有如此本事。没想到夫子回来之后,居然主动带头做起了游说,开始推崇您在大唐的语录。”
这难不成就是真香定律?
赵南峰正想谦虚的说几句场面话,元红莲又不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又说道:“可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你说的很对,那些理论也很有实践的意义,可放眼整个天下,你的理论都太过于超前了,天下学子能接受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若是说的再简单一些,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可有些人天资愚笨,只觉得你是在故弄玄虚。”
元红莲说到这里,又情不自禁的笑道:“可不是什么地方,都像上观学院如此开明的。”
赵南峰对此也表示赞同,可他还是解释道:“我又不是为了出名,之所以会来上观学院,也不是单纯的想要从这里面获取什么利益,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有人会出现不同的观点也是正常的,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他说的很是轻巧,倒是让元红莲刮目相看。
“公主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和那些人是不一样,至少你在这方面,有足够的胸襟和气魄,是个成大事的人。”
赵南峰停下脚步,反问道:“难道我现在还不算是成功的人吗?”
“你自己说呢?”
元红莲头也不回的怼了一句,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赵南峰心里微微有些吃惊,现在的成就在他的商业规划里面,确实只是冰山一角,可这个小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有些事情,即使是展堂,又或者是九公主都不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和他有相同意见的,在大唐也就只有沈万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