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土壤……没有土壤……”
连着多日，梁述都借酒消愁般喝的烂醉，嘴里嘟囔着这句令他越嘟囔越丧气的话。
赵南峰也不知该如何劝说，这几日住在商州算学监里，看着算学监的一片清寂。
他承认这次“创业”，算是失败了。
工业基础比其他地方发达的商州，算学监也没能得到商州百姓的认同。
而夏州只有船舶业，可想而知想从小培养些数理人才，有多么难。
或许是商州的工业是以军器为主，军器又没多少百姓参与打造。
反而夏州的船舶业是全民撑起的开创性的事业，对数理的接受程度还稍微高一些。
赵南峰也没打算就这么关停商州算学监，该搞还是得搞。
但梁述不能继续在这儿待着了，他也是五六十岁的老头了，不能整日这般饮酒消愁，浪费生命度日。
“先生，走吧，带上那三位学童，去夏州重新开始。”
“商州没土壤没关系，夏州有。”
也不知梁述是否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赵南峰搀扶着他朝外走，准备去游说那三位学童的爹娘“放人”。
唐贞的家就在丹水河沿岸，她的阿父阿娘在商业街赁了间铺子，做着卖布、做衣裳和纳鞋之类的买卖。
时将晌午，小铺子也有几位顾客出出入入，看样子小生意做的还不错。
早前赵南峰将商业街建好之后，便将商业街归于州府管辖，由州府统一租赁价格进行出租。
如此，商州刺史府能有一条“收入”的路子，考虑的是即便不推行商税，且境内免除租庸调后，刺史府也能有财政收入。
还是想的太美了，租庸调该有还是有，租金收入反倒成了“额外之财”。
现在的商州刺史是狄仁杰在担任，赵南峰能放心他不会胡来，会好好治理商州。
但往后，他就没法保证了。
毕竟朝政又不是他说了算，他也没兴趣跟一群大老爷们儿在朝廷里勾心斗角。
收起凌乱的思绪，赵南峰拉着有点不敢靠近铺子的梁述，朝唐贞家的布肆走去。
“客官请进，是要买些甚……”
里头的年轻女子开腔张罗一声，瞧见是梁述来了，话音戛然拉长。
脸上顿时满是为难之色。
“你怎么又来了！”
唐贞的年轻阿父一看到梁述，就气不打一处来般。
他放下手里正在搓揉的柔韧牛皮鞋底，随时要开启驱逐模式。
“这位老弟，所谓天地君亲师，怎么能对先生这般不尊重？”
梁述默不作声的垂着头，似乎不抱任何希望一般的满脸安详。
赵南峰只得率先开腔，径直道明来意：
“你家丫头唐贞，是个难得的算学天才，跟我们去走，对丫头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你尽管提条件，如何你才愿放唐贞丫头拜梁先生为师？”
从来都是徒弟求着拜师，唐氏夫妻何曾听闻过先生追着要收徒的。
早前唐贞童言无忌，在大街上透露了自家祖上的“光辉事迹”，惹来了不少商州百姓对他们明里暗里非议。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只想过寻常的安生日子。
若不是害怕旁人的议论眼光，夫妻俩也不会这般阻挠。
“阿父，先生又来了……”
沉默间，里间的门帘子被掀开一角，半大的小丫头唐贞，瑟瑟缩缩的探出个脑袋来。
眸光看向梁述时，眼神闪着清澈的光。
却又不敢动静太大。
“你们还是回去吧，免得又叫咱小小唐家又落得个不尊师不重道的话柄。”
唐父不敢不恭敬，但心意已决，他是不会同意自家丫头去学什么算学之类的奇怪巧技的。
“呵呵，”赵南峰轻笑一声：
“您可知您家丫头，要是将算学学好了，将来能做出怎样的伟业？”
赵南峰耐着性子娓娓道来：
“丹水河上的汽船，是算学算出来的。”
“隔三差五，天上飘着的气球车，也是算学算出来的。”
“早前陛下御驾亲征突厥，用以对付突厥蛮夷的重器，也是算学算出来的。”
顿了顿，赵南峰看向唐父手里正在纳鞋的锥子，又补充说道：
“就算往后唐贞学成了，做不成汽船这般一鸣惊人的事业。”
“你瞧你手中的铁锥，她或许能琢磨出纳鞋的好器具，眼下你一天只能纳十几双鞋。”
“待你家小丫头琢磨出门道来了，琢磨出一天能纳上百甚至数百双鞋的器具，也不是难事。”
说罢，赵南峰一通翻找系统商城，找到脚动缝纫机后，眼也不眨的直接兑换。
看着赵南峰变戏法般突然搬出个大家伙，唐父看的一愣。
三下五除二间，赵南峰在缝纫机上一顿穿针引线。
又从唐父手里夺过他正在纳的那鞋底。
搬来个木凳就地入座，脚踩在踏板上，鞋底塞到缝纫处。
脚轻轻施力，缝纫机发出“哒哒哒”的快速缝纫声，声响把唐氏夫妻惊的连连发愣。
回过神来，刚才还要一针一线缝合的鞋底和鞋面，仅仅几眨眼功夫，一圈线就“跑”完了。
一双牛皮底长布靴也基本完工。
唐氏夫妻看的满脸震惊。
“这、这也是算学算出来的？”唐父大惊失色，围着缝纫机快速打圈，走走看看了好一通。
赵南峰眼见他似乎被震惊的动摇了，这便轻笑道：
“这只是初级版，若是能多些人才来琢磨计算，琢磨出来的缝纫机，缝纫速度一定比这个更快。”
“以往你半个多甚至一个时辰才能纳好一双长靴，有了缝纫机，几眨眼就能纳好。”
“你们觉得，这算奇怪巧技，还是算为民谋福？”
唐贞的阿父眼睛都被缝纫机给吸住了，根本挪不开眼。
“阿父，我想跟先生去学算学……”小丫头也很懂看眼色，她适时的开腔一声，弱弱表达自己的心意。
何止唐氏一家震惊了，梁述也被震惊到了。
自问，他哪有这本事，琢磨出这么厉害的缝纫机？
不过震惊过后，他扫视了一通缝纫机的工作原理，发现缝纫机的工作原理，他大概能看懂。
就是一堆负责的轴承组合起来！
“小丫头她、商州实在是……人多眼杂口也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