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银行

第三百四十八章 独在异乡倍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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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盐水煮熟的马齿菜,一家人敞开了肚皮吃白米饭吃到饱。

能吃白米饭已经是一种奢侈了,早前并州一斤白米卖到百钱之惊人,平民百姓是断然舍不得买的。

如今房灵儿入主并州粮肆,因着并州四处环山且道路不通。

纵然有惠民之心,运输成本也没法降低下来,暂时也只尚且做到了降低一半的粮价。

即便如此,百姓们还是不舍得买精米,多以金黄的粟米为主食。

要不是食堂间歇的供应白米饭,他们也不会主动去吃米。

“哎。”余咸吃饱了之后,白米的香甜还在口腔里泛着香甜余韵。

吃饱了,便开始担忧还在恒州的同乡们。

他早就动了去恒州传消息的心思,想让恒州的同乡们也过来并州过好日子。

但他一个月了,他也不敢过去,生怕自己被当成逃户,完整的去了恒州,回来时已被剁了手脚。

“叹气做甚呢?”余田氏收拾着碗筷,叫俩娃儿去午休后,便一边洗刷碗筷和包饭的布包,一边跟余咸闲聊。

余咸又是一声叹气,随后才道明心思。

“咱们中原人,最讲究个故土,如今在异乡生活,倒是生活富足了,但还是不免会惦念故乡。”

“要是故乡也能像并州这般就好了。”

顿了顿,余咸又腼腆的笑着自我打趣:

“是我妄想了,并州的今日,也难说能持续多久,要是这辈子都能如此生活,我也满足了。”

“只是总是会想起以前,自家的田,还有乡里乡亲,以及远亲们。”

余田氏知道他不仅是想家了,更是在挂念还在水深火热的同乡们。

她每每回想一个月前被征收春苗时的日子,都会压抑的喘不过气。

更实在想不到还留在恒州的同乡们,又如何应付过去。

思来想去,余田氏终于开口说道:

“要不,咱们找天早上早点儿起,一直往北走,走到第二天夜里就能到恒州。”

“夜里那些官老爷都睡了,应该不会起来抓咱们,咱们趁夜知会同乡们一声……”

这个提议很大胆,余咸愣愣的看着余田氏许久,也犹豫难定心思。

最终,他支支吾吾的询问:

“这样,妥么?”

余田氏苦笑着:

“也没别的办法了,若是不回去一趟,你恐怕要日日惦记。”

“你若是想,我随你一起过去,提前把田里的事儿给做完了,也不会耽误了耕地。”

……

恒州,石邑县。

岳全吉一觉睡醒时,外头天早已黑透了,屋里连个省油灯也不舍得点,一片乌漆嘛黑。

他摸着黑走出简陋的屋舍,北方的春夜,仍旧寒意萧瑟。

“咳咳,”

寒风惹起一阵咳嗽,岳全吉裹紧外衣走出县府,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也不知自己想去哪儿。

“簌簌簌……”

“踏踏踏……”

静谧中,岳全吉忽然听到鬼鬼祟祟的紧促脚步声,声音轻微的就像听见了幻觉。

不多时,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闪过前面的夯土小路,转眼就消失在了荒林里。

还以为是县府遭了贼,岳全吉下意识的追了过去。

“终于到了,坐着歇会儿,吃个饼子吧。”

刚接近荒林,岳全吉就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对了,一会儿先去谁家?该咋说啊,哎呀,饼子还是别吃了,咱们带的也不多。”

“村里好几十户呢,怕是都饿着肚子在睡觉,咱们饿一顿没啥,留着给他们吃吧。”

“……诶,行吧。”

岳全吉悄悄偷听着他们的对话,初时还以为他们是要到谁家行窃。

正暗暗腹诽讥讽真会挑地方,恒州这般穷僻,就是不关门放毛贼进去,恐连些铁锈都寻不着。

再听清后面的话后,岳全吉听愣了。

听口音是本地人,听话音的意思,是特意回来接济同乡的?

“咳咳!”

“啊!”

岳全吉突然咳嗽了一声,吓的余田氏当场发出惊吓的叫喊。

“嘘,”岳全吉也跟做贼似的压着嗓音道:

“勿怕,我是石邑县县令岳全吉,你们……”

“县令?!”余田氏更惊吓了,吓的双腿都软成了面条:

“县令大人饶命!咱们只是路过!咱们这就走!”

岳全吉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无非是被当做逃户论处,于是他赶忙开腔说道:

“都说了勿怕,我不会处置你们的。”

“你们是从哪儿回来的?”

鼻息轻嗅,也吃糠咽菜了个把月的岳全吉,能闻到饼子的淡淡香气,虽气味很淡,但对被饥饿折磨已久的岳全吉来说,实在是太香了。

“给我个饼子,我也多日没吃成像样的粮了,粟谷都吃不上了。”

一听这话,余田氏心有余悸,又感觉岳全吉似乎真的无害,于是抖着手将一个白面饼子抛了过去。

岳全吉徒手精准接住,当场就啃的面渣淋漓,赶忙用手兜着面渣。

三口两口吃掉个香甜且竟然还有盐味儿的饼子,他又把饼渣也给掩进了嘴里。

这些白面饼子,花了余咸夫妻俩大价钱,并州一斤面也要三十钱,贵的要死。

一斤盐也要一百钱之多。

做了一百斤咸面饼子,花掉了他们三千多钱,这在往年,都是他们大半年辛劳才能得的盈余了。

“你们是从哪儿回来的?”岳全吉看到他们,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上头还在逼征春苗租,石邑县几乎没一户能交上来的。”

“好不容易跟上头争取了五日宽限,时日到了,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若是有好去处,我以县令的名头,带石邑县六百户百姓偷偷离开石邑也未尝不可。”

一听这话,余咸先懵后喜,他赶忙将并州的情况跟岳全吉诉说一通。

“现在去并州,不仅不要交租子,还能得一笔安置金,入籍并州的话还能重得五亩均田!”

“啊对了,并州是越王的封地,是越王在仁治并州,恐怕错过了这个机会,等越王走了,并州恐又将复从前了。”

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更可靠的是这两人各自身上背着的、比他们人还高大的两大布袋咸面饼子。

岳全吉心感事不宜迟,机不再来,立刻就跟二人商议起集体秘密迁居的事儿来。

毕竟他们俩夫妻知道偷偷越境的通路,可以绕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