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密良吉无奈的摇摇头，对杜尔也是实话实说。
“我们陆亚商会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贵方的保护。”
“一点都没有！”陆亚商会又补上了一句。
说完便看着杜尔。
杜尔没想到波密良吉这么直接。惊讶之余，干咳了两声，才开始往下说。
“吉利可汗的心思都放在了和大唐作战，没有考虑到通商的价值。”
“我作为宰相，考虑的事情更多。我们雷神一派的武士也更愿意为保护商人的安全而战斗。”
波密良吉听懂了杜尔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要插手漠北商道。
这可把波密良吉吓了一跳。现在漠北商道是吉利可汗在保护，油水自然也是吉利可汗的嫡系人马在掌握。
如果杜尔的势力入局，别说是一路上有劫匪，就算没有劫匪，太平无事，这两方势力自己也能打起来。
想到这儿，波密良吉把头摇的那叫一个干脆。
嘴上却不敢直说，“不敢劳烦丞相大人过问，都是下面人做事懒惰的结果。”
杜尔见波密良吉这个反应，也是早有预料。
一招手，仆人又捧上来一个盖着布的大盘子。
波密良吉好奇，刚要伸手想看看布的下面是什么。就被杜尔按住，然后将他拽到了大帐的一角。
波密良吉这才揭开布的一角，往里看去。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震惊了一下。托盘里满满的珠宝黄金。光夜明珠就有四颗，黄金玉石堆了满满一大盘子。
波密良吉搓着手，疑惑的看着杜尔。
杜尔看着他贪婪的样子，微微一笑，这才缓缓开口。
“这些算是我入股贵商会的股金。说明白了，就是我要入股贵商会。”
“商会要按比例给我分红。”
“既然商会有我一份股，保护商队就是我的责任。”
“贵商会万金以上的货我都派人保护，漠北境内的沿途势力，也由我摆平。”
杜尔开出的条件，等于在挖吉利可汗的墙角。商队的保护权是你的，但商队是我的。
我直接从商队收益中分好处，同时以商队拥有者的身份，把所有对商队的盘剥都挡下来。
然后再变个名目，把这些钱揣进自己的腰包。
这样就等于把下金蛋的母鸡套上了杜尔的枷锁。
对于杜尔的这翻谋划，波密良吉倒是看懂了。但那笔入股费也确实诱人。
杜尔说入股商会，商会就是自己说了算。稍微提高一点会费的比例，那一点点损失就补上了。
商队的利益也没有损失。以前交给吉利可汗的是保护费，现在这笔保护费被杜尔节流了。
对商队来说只是换了个人收钱，自己交的钱数目并没有变化。
而且，这种跟随商队的保护，可要比当地配置的保护靠谱的多。
想到这儿，波密良吉也不迟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满心欢喜的将一大盘子黄金玉石交给了亲信仆从受了起来。
虽然自己换来了大笔的好处，但看着这么多财宝被拿走，杜尔还是忍不住一阵肝疼。
此时，宴会已经开始。宾主落座。波密良吉收获满满，乐滋滋的做到了大商人围坐的地毯上。
杜尔则朝着自己的下一个目标走去。
在宴会厅西边的一块巨大的波斯地毯上，堆满了烤肉美酒。这里在座的都是突厥的神职高层。
突厥的巫神文化盛行，无物不能成神。吉利可汗当政后，除吉利可汗代言的太阳神以外的神，慢慢被淡化。
也就是明面上被限制发展。但在暗地里，民众中、军队中、贵族中巫神的信仰就没断过。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巫神中，太阳神是第一大神，其次就是杜尔代言的雷神，第三大巫神是月神。
月神大祭司是名叫沙曼碧萱的女人，也是杜尔的阴雷祭司沙曼从寒的姐姐。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杜尔其实并不信任沙曼从寒，想着拿她当替罪羊。
其实，从一开始杜尔想的就是吞并月神一派。将其信徒归入雷神一派。
这样自己信众的力量将超过吉利可汗。要知道，在突厥的游牧文化中，神占有重要的地位。
在可汗的争夺中，神权的大小可以说等同于民心所向。
所以杜尔费劲心思挖月神的墙角，居然让他把月神大祭司的妹妹给挖了过来。
那一次月神一派有大批信众投入雷神一派，这次使雷神彻底超越月神，成为突厥第二大巫神。
为此，沙曼碧萱与妹妹大吵了一架。至今没有说过一句话。
见到杜尔拿着酒杯走过来。沙曼碧萱皱了皱眉，本不想理睬杜尔。
怎奈杜尔是丞相，自己来赴宴就是不想和对方搞的太僵。
想到这，沙曼碧萱勉强笑了笑。抢先和杜尔打了个招呼。
杜尔礼貌的回应了一下，见沙曼碧萱便要走开。急忙出言挽留。
沙曼碧萱黛眉皱的更深，但仍然耐着性子听杜尔要说什么。
“月神大祭司可知道：月神一派发展缓慢的原因是什么？“
听到这儿，沙曼碧萱差点骂人。
要不是杜尔挖墙脚，月神何至于沦落到第三大巫神。
杜尔也没管沙曼碧萱的想法，自顾自的往下说，
“因为月神一派的信众大多是女人，在突厥国内没有权柄。自然影响力就小了。”
杜尔这话确实有一定道理，太阳神和雷神的信徒多为男性，而且在贵族中很有号召力。
这才是这两派一跃成为突厥顶级教派的根本原因。一个教派的兴旺与否，就在于信徒。
具体来说，就是信徒的数量和质量。数量够多，影响力就广。质量越高，影响力就越强。
反观月神一派，信众多为女性。大姑娘小媳妇的，人倒是很多。但质量上就差了。
于是，月神信仰越来越吸引不到突厥的精英分子。沙曼从寒转投雷神，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沙曼碧萱自然知道月神一派的弊端。让她好奇的是杜尔说这些是要表达什么。
所以，便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等着杜尔往下说。
杜尔见沙曼碧萱眨着眼睛看自己，心神一阵恍惚。
心想“这女人还不错，当我把月神一派收入囊中时，也把你收了吧。”
嘴上却是继续诚恳的说道：“希望月神大祭司能允许，我们雷神的信徒同时信奉月神。”
“这样能让月神一派得到新鲜血液，对外的影响力也会增强。”
沙曼碧萱听后，先是一愣。然后才回过神来。杜尔这个老狐狸花花肠子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