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玲是长孙皇后的孙女,如果出现通敌或者资敌的行为,当然后果还很严重。
让长孙玲敢喊停的原因,在于她没有官职在身,又是一个女人。
唐朝风气开放,礼教束缚相对较小。但男尊女卑却是普遍的认知。
男人说话必须负责,尤其有地位的男人。女人说话就没有多少人当真了。
其实,长孙玲也是存着这样算计房俊的想法。一听有人喊停,就打断了吉利可汗投降。
等投降被打断了,要再问长孙玲,为什么喊停,她可就不忍了。
你自己愿意把一个女人的话当真,那是你自己的事儿。关长孙玲什么事?
谁规定阵前不能喊停了?
反正只要长孙玲不承认故意阻碍吉利可汗投降,别人就拿她没办法。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长孙玲已经找不到别的办法阻止房俊立功了。
这个时候,必须自己上,否则来不及了。
长孙玲想的是把吉利可汗的投降挡下来。无论出现什么不良后果,都用吕斌挡着。
吕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除了自己坚决不张嘴之外。确实也无法阻止长孙玲。
正在纠结痛苦的吉利可汗,感觉真是久旱逢甘雨。立刻就松开了握住金刀的手。
装作惊讶的看向喊停的方向。心中松了一口气:
“暂时逃过一劫。”
吉利可汗心想。
吉利的反应,也让长孙玲心中一喜。心想:“果然聪明。”
长孙玲满意的把目光从吉利可汗的手上移开,看向房俊。
心中已经在娇笑。
“房俊!你快来质问我呀!快来质问我为什么阻止吉利可汗投降!快来向我发怒呀!”
“快来吧,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有劲使不出,什么要哑巴吃黄连。”
长孙玲越想越得意,当她的目光落在房俊身上时,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因为长孙玲没有看到房俊的任何反应。
仍然和几秒钟前一样看向吉利可汗。
吉利可汗早已经停下了拿金刀的动作,装作别打断,正在看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房俊盯着他,脸上似笑非笑。吉利可汗立刻僵在当场。
司空映雪刚开始听到长孙玲喊停,心中便升起了一阵烦躁。感觉这个捣乱的女人无比可恶。
司空映雪本想质问来的是什么人?为什么喊停?
但是但下一刻,看见房俊就像没听见一样,该干嘛还干嘛。司空映雪也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司空映雪认识来人的装扮,那是兵部的人。一想到兵部,司空映雪就气不打一处来。
兵部是被长孙派掌控的衙门,对房俊的用兵经常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这些事情房俊的核心团队都很清楚。
半月前,兵部竟然延迟了房俊大军的军饷。房俊是从一品骠骑大将军,有专奏天子的渠道。
之前兵部的数次乱指挥,房俊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根本不在意。
但现在居然得寸进尺,那房俊就必须予以清理。
一道专奏送进大明宫,延误军饷的兵部官员立刻人头落了地。兵部从此之后,变的合作了不少。
房俊知道后面的人是谁。也知道这一次伤不到他,那几个兵部官员不过是拿出来顶罪的。
房俊并不指望一次就能将对方连根拔起,这次只是先将对方按住。
等房俊从漠北腾出手来,掉脑袋的就不只那几个出来顶罪的喽啰了。
背后那个人,不掉脑袋,也得让他脱层皮。
兵部做的这些事,还历历在目。司空映雪怎么可能对兵部有好印象?
看房俊根本没有去理兵部来人的意思,司空映雪当然也乐得不理不睬。
房俊的大军自然是听主将的,见房俊不理睬,司空映雪也不理睬。那不用问,三军将士必须不理睬。
这一下,吉利可汗可就尴尬了。房俊的大军都在看着吉利可汗,在这种环境下,突厥将士业纷纷收回了思绪。
再次回到之前的关注点,这个关注点就是看吉利可汗要不要为突厥的失败负责。
吉利迟疑了两秒钟,就没法再装作“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房俊的意思,眼神中的戏谑已经说明了一切:
“发生什么和你吉利没关系。”
吉利满脸通红,无奈之下,再一次伸手去掏金刀。
第二个尴尬的人是长孙玲。刚才叫停,如果真的停下来了。长孙玲的一盘棋就有了一丝希望。
但是现在,停下来了,但好像又没停下来。关键是,刚才的叫停没有产生反应。
没有反应是长孙玲最不愿意看到的。没有反应,就没有地方下手。
还有个更尴尬的事,那就是,长孙玲现在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喊一次停。
如果这次再喊,那性质和上次就截然不同了。
如果第一次喊,算是一次可以随时不认账的进攻。那第一次再喊,就再也没有不认账的道理。
如果她还敢不认账,那房俊回手就能送她一个“故意扰乱大军行动”罪名。
要知道,在前线如果被定了这样的大罪。房俊一句话就能把长孙玲就地斩了。
这次,可以不认账的人就轮到房俊了。房俊就算知道长孙玲是谁,也可以先杀掉。
然后再向长孙皇后请罪,推说事先并不知道长孙玲是长孙皇后的孙女。
由于长孙玲犯下大罪在先,就算是长孙皇后想治房俊的罪,也没有这个机会。
结果就是,房俊没事儿,长孙玲被杀。
这个十死无生的局,长孙玲用脚趾也能算的出来:决不能这么做。
眼看吉利可汗在房俊的压力下,又要掏金刀投降。
长孙玲简直目眦欲裂,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吉利,就这么想投降吗?”
长孙玲不知道,吉利可汗心里也苦。吉利也不想投降,可谁顶得住敌我双方几万人的灵魂拷问?
如果可以的话,吉利很想让长孙玲站到自己这个位置试试。这简直就是被放在火上烤,
此时的房俊心中好笑。
房俊早已看清来人是兵部的装束。兵部以往都是送公文、发号令,从来没有官员亲临前线。
这次居然来个人,看装扮,虽然满身尘土,但看得出品级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