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长孙皇后的问话,房俊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臣在阵前逼吉利可汗投降,就在马上要成功的时候。长孙玲两次出言阻止,微臣一怒之下就将她抓了起来。”
房俊停下来,想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微臣不知长孙玲是皇后陛下委派,请惩罚臣的不敬之罪。”
说罢,俯地扣头。
长孙皇后听罢先是一惊,追问道:
“突厥可汗归降了吗?”
房俊毫不隐瞒的回答道:
“尚未归降!”
长孙皇后急切的追问道:“为何?”
“是臣逼迫的太紧,阿史那嘉熙以死保全可汗颜面。”
“未免玉石俱焚,臣便没有继续逼迫。”
长孙皇后听完房俊的话,心中大定。这说明房俊已经胜券在握,取胜只在朝夕之间。
这对于大唐绝对是个好消息。
“房俊的进展这么快,确实有才能。”
长孙皇后心想。
还有一件事,也让长孙皇后很高兴。那就是房俊的态度。
房俊肯定是给了突厥巨大的压力,迫使其归降。才会招致突厥君臣的反弹。
房俊选择招降,和施加绝大压力的做法,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快。
如果能招降,比破城要快不知道多少。所以,孙子才会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施加绝大压力,明显是由于太迫切,结果用力过猛。这是小问题,毕竟房俊这么年轻。
同时用力过猛的前提是用力,肯为国家用力,这态度就深得长孙皇后之心。
这也正是房俊的计划:事关大唐安危的事情,放在第一位说,甚至只说这件事。
其它事情,能让就让,有错就认,全部交给长孙皇后评判。
自己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抓住吉利可汗。这件事,谁都别想阻挡自己。
长孙皇后对房俊有了基本的判断:人才难得,肯为国出力。
设想了一下房俊对待长孙玲的环境,长孙皇后便非常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长孙玲两次干扰房俊的头等大事,房俊一时冲动,没在意对方是谁,就直接将长孙玲抓进了大牢。
“但是奇怪了,长孙玲一个小丫头跑到前线去干扰房俊做什么?”
长孙皇后升起了浓浓的怀疑,但嘴上并没有说,这件事透着蹊跷。
凭借长孙皇后敏锐的政治嗅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长孙弘盛开口了。
长孙弘盛也注意到了这件事长孙玲做的有些突兀,很容易引起长孙皇后的怀疑。
所以打算把焦点引回到房俊身上。
只听长孙弘盛说道:
“方将军,你的意思是说:突厥没有归降是另有原因,并非长孙玲所为导致的。是这样吧?”
这句话看似是为长孙皇后孙女的无知行为开脱,实际却是想把话题引到“另有原因”上来。
然后在“另有原因”里做文章。
房俊听到长孙弘盛的话,想也没想便说道:
“长孙玲的干扰却是让在下很烦,但突厥尚未归降确实不关她的事。是在下操之过急。”
长孙弘盛听了,顿时一愣。没想到房俊直接判断长孙玲与突厥尚未归降无关。
与此同时还直接反省了自己的失误。
这一下,长孙弘盛本想继续做文章的“另有原因”,现在直接有了答案。
这种不辩解的态度,让长孙弘盛的“问责”失去了迂回的空间。
本来如果对方对失败的原因含糊其辞,长孙弘盛便可以抓住不清楚的地方穷追猛打。
甚至借题发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现在,水都被抽干了,还怎么浑水摸鱼?
房俊这句话在长孙皇后听来,却有另一番滋味。
长孙玲有错就是有错,既不欲加之罪,也不掩饰。同时,对自己的错误有清晰的了解。
“操之过急”四个字极其准确的描述了招降失败的原因,与长孙皇后判断的“用力过猛”如出一辙。
于是,在长孙皇后的心中,房俊的位置又提升了一节。
长孙弘盛不知道的是,他为长孙玲打的掩护,反而激起了长孙皇后的警惕。
长孙皇后一开始便觉得长孙玲的行为有古怪。心中本来就存着关注。
“现在有人来为长孙玲打掩护,此事牵扯不小,必须查清楚。”
此刻,在长孙皇后的心里,已经把长孙玲和长孙弘盛都划入了待考察的范围。
本来对于长孙弘盛,长孙皇后是比较信任的,认为此人虽然手段见不得光,但一心为了大唐十分难得。
今天长孙弘盛的表现,却让长孙皇后提起了警惕。
长孙皇后阅人无数,在她的见识里,手段阴险的人,心基本也是阴险的。
这么反过来一想,长孙皇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又一想,长孙弘盛是自己的亲族,对待自己绝对真心实意。于是便又放下了几分怀疑。
此时,长孙皇后转向房俊道:
“房将军辛苦了,陛下的赏赐吕尚书会传旨。”
“用兵之事,本宫并不擅长。房将军可自行决断。”
“房将军如果有新进展,也可以直接告知本宫。”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表示了对房俊的信任级别非常之高。
甚至,房俊享有向长孙皇后密折专奏的权力。
房俊自然非常高兴,急忙谢恩。
长孙弘盛的表情却是正好相反,他不明白:房俊犯了那么多错,为什么长孙皇后反而更信任他了?
长孙皇后的到来,使中军大营的格局发生了变化。原本中军大帐的后帐是房俊的驻地。
现在以长孙皇后为尊,便将中军大帐改为行宫,连同内帐都划归长孙皇后的驻地。
在行宫的西侧,重新建立中军大帐,房俊的驻地也一并挪到西侧。
房俊的实验室并没有拆除,只是将里面的材料搬到了新实验室。
在房俊现在的驻地内也建起了一座用于做实验的大帐篷。
行宫的后殿内,长孙玲神不守舍的站在长孙皇后面前。
此刻她心里慌得一批,正在用余光四处寻找长孙弘盛来没来。
对于自己这个奶奶,长孙玲从小就非常畏惧。自小长孙玲的容貌上佳,但长孙家的女孩出了名的颜值高。
长孙玲在里面并没有多麽突出。
更何况,长孙皇后对后辈的要求都是一样的:无论男女,只看才华能力,不看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