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官府已经派兵在各个路口把守,他们根本没法走大道。他们没有钱,无法去城里买粮。为了活下去,只得翻山越岭,多走几倍的路程,逃到附近的郡县,希望能远离天灾。”
“走了快半个月,依然没有走出旱区。一路上到处都空空****,没有人烟,偶尔还能看到被饿死的百姓的尸体,直到遇到了我的车队。吃了点东西后,一个壮汉嚎啕大哭。”
“他们一家五口逃出来,母亲在爬山的时候,一不小心滚下山坡,被大树撞死。两个孩子走不动,他和妻子一人背一个,结果半路妻子力竭而亡,后来两个孩子也没坚持住,只留下他一人。本来他以为自己也要死了,最终遇到了我。”
苏晨听了,也很不是滋味,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他能感受到壮汉的无助。
好不容易有个丰年,一家人过得好好的,结果第二年就遭遇旱灾,粮食吃光了,庄稼死了,钱也没有了,只有逃亡。
没想到一场逃亡,只剩他一个人,肯定十分奔溃。
长孙无忌一脸沉痛,继续讲述他的所见所闻。
“刚到洪州的时候,我在门口看到许多排队进城的百姓。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今年是他们种植占城稻的第二年,去年收成好,所以家家户户都存了些钱。那些世家就是清楚这一点,才想通过阻止百姓,榨干他们的钱财。”
“可是,那些官兵把守着各个城门,必须要通过查验后才能进去。不管他们怎么哀求,那些人都不为所动。我去过一个村落,之前一共有六十户,可去的时候,只剩十几户,接近两百人已经饿死。有些灾民为了吃的,不惜和昔日的邻居动手,把他们绑起来,跑到对方家里翻箱倒柜。”
“为了活下去,甚至有人易子而食,灾难面前,那些和善的村民变成了吃人的怪物,没有尊严,只有本能。”
“所以,我希望这次推广,改成南方,让剩下的百姓,从灾难中活过来。”
李世民感慨万千,这是长孙无忌第一次讲灾情的细节。回来复命的时候,他都是讲百姓的安置情况,灾后重建工作的安排。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职,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在南方推广。
“无忌,你说的对,是朕没想到这一层。可朕的旨意以下,这可如何是好。”
这下长孙无忌也不知该如何办了,君无戏言,朝令夕改可犯了大忌。
“陛下,那就不改旨意,在河北道,江南西道,江南东道和岭南道同时推广。不过这人手问题,还是要靠你们解决下。我手下的匠人们都派往各地了修路,制船和武器了。”
“这有何难,”李世民大手一挥:“你要多少人,报个数,让无忌给你调就是了。”
第二天早朝,李世民宣布杂交水稻推广新增新增三个,分别是江南西道,东道和岭南道。
大殿一片哗然,昨天还说人手不够,今天就一下增加了南方那么大一片。
“几个月前,长孙无忌亲自去南方赈灾,亲眼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江南是鱼米之乡,百姓富足,良田遍地。可这次旱灾,毁灭了当地的环境,百姓倾家**产。”
“昨日他向朕建议,增加这三个地方,给当地的百姓一个丰年,协助他们早日恢复家园。苏爱卿也同意增加人手,加紧制作良种,早日把杂交水稻送到南方。传朕旨意,接下来的各部全力配合苏晨,不论是银钱还是人手,都迅速到位,众臣上下一心,早日完成此事。”
很快,朝廷的文书传到南方各处,当地官员立刻感恩戴德。由于朝廷改了政策,他们都是今年年初到南方任职,对当地的情况不了解。
去年下半年,当地开始灾后重建,花费了大量银钱,官府的府库都空了。
急需一个丰年,改善百姓的生活,恢复当地的经济。
为了鼓舞百姓,各地把百姓聚集起来,将这个好消息公之于众。
洪州城外,洪州刺史刘大人一脸喜气洋洋,向众人宣布。
“本官前几天收到朝廷的文书,为了改善大家的生活,陛下下旨,给每一户农户提供杂交水稻的种子和有机肥。明年二月份开始,本官会派人协助你们种植杂交水稻。”
百姓们开始欢呼。
“太好了,官府提供种子,还派人帮忙,皇恩浩**啊!”
“是啊,陛下没有忘了我们,感谢陛下!”
百姓们纷纷下跪,感谢李世民的赏赐。
不过,也有些人有疑问。
“大人,小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杂交水稻?这是什么水稻?产量高吗?”
“对啊,我也没听过,这免费的种子不会种不活吧!我家就十几亩田,要是都死了,不久白干了。”
“这有机肥我们也没听过,是干什么的?”
眼前下面的声音愈演愈烈,刘大人眼神立刻变了。
守在周围的衙役们立刻拔出佩刀,威吓百姓。
百姓们立刻被吓住了,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刘大人挥挥手,衙役们收起刀,退了回去。
“各位,稍安勿躁。这杂交水稻时大名鼎鼎的发明家苏晨苏大人研究出来的。长安已经有人种植,耐旱,产量高,亩产可达七百多斤。”
台下的百姓都惊得张大嘴,七百多斤,他们种了这么多年低,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如此产量的水稻。
“这怕是骗人的吧!亩产七百多斤,怕是天上掉下来的水稻吧!”
“是啊,我也重来没听说过,这占城稻一年两季,也才五百斤左右的,这杂交水稻难道一年三季?”
刘大人提高音量:“肃静,听本官说,若是再捣乱,就拖出去打二十棍。”
瞬间消音,百姓们只得目不转睛的听刘大人讲话。
“这杂交水稻一年只种一季,三月初播种,七月中旬收。不用蓄水,可以直接种地里,每个月浇一次水就行。另外,这有机肥也是苏大人专门研究的,一共需要施肥五次,等明年初,每个阶段我都会派人来提醒你们。”
接下来的几个月,朝廷拍了近万人,来协助苏晨制作种子和有机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