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盖上盖子,脸上恢复平静。
“把皇后的懿旨和节礼给夫人抬过去,让她自己安排。另外让公子小姐做进宫的准备。拿上这个木盒,跟我回书房。”
贴身随侍立刻跟着他往书房走去,到了后他屏退左右,让他们守好外面,不要让人进来。
等所有人走后,他才颤颤巍巍的拿出证据。
这里面的账册是他做户部侍郎的时候,跟着当时的户部尚书一起,贪污银两的明细和他们之间的联系的书信。
没想到陛下居然能拿到书信,就证明他们二人已经暴露了。陛下把这些证据给他,是告诉他若是他不同意科举,那他就会拿他们二人开刀。
这可是杀头之罪,会祸及满门,不管如何考虑,都只能支持科举,总不可能为了这件事,把整个家族都毁了。
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满脸死灰,为了自己的小命,公然支持科举,怕是会引来众人的唾弃,影响他以后的发展。
其实他想多了,今日几乎所有大臣都收到了特殊的节礼,都在各自打算呢。
吏部尚书府上的书房内,赫然坐着今日替百姓着想的吏部尚书陈老。
不过,此时的陈老已经没有了朝上的淡定,一脸丧气,灰头土脸。
他已尚书令,官居二品,荣耀至及。
不管是在家族还是在朝堂,都能游刃有余。
可唯独对自己的嫡子,他毫无办法。
不知是什么缘故,他膝下子嗣单薄,只得一儿一女,且都是嫡出。
小妾不少,却没有一人为他诞下子嗣。
因此,他对嫡子寄予厚望,为他请名师,送去全大唐最好的太学,一心想把他培养成一个满腹经纶的世家子弟。
可不管他如何重视,这孩子就是不喜读书,反而喜欢舞刀弄枪,和一些江湖人打成一片。
后来,在一次出门游玩的时候,打死了赵郡李氏的嫡子李云天。
为了替他脱罪,他派人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并把罪责嫁祸给一个江湖人,平息了此事。
赵郡李氏虽有怀疑,但一直找不到证据,也只好认栽。
没想到陛下居然能找到证据,并拿这件事威胁他。
自己的嫡子和所有世家的利益,让他陷入两难。
是保护众人还是保护自己唯一的儿子?答案很清楚!
傍晚,下定决心后,他才走出书房。
不仅是刘大人,陈老,今晚对长安里的大臣来说,都是不眠夜。
这些人或者他们的家人,都做过不少违法之事,只是以前通过各种关系和手段,将这些事都隐藏了。
李世民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查出这些事,只是为了提出科举,改变大唐如今的格局。
他也来自世家,知道为了发展,不少人会铤而走险,他其实也理解他们。
可如今他已经跳出世家,成了皇族之人,是大唐的主宰,就无法坐视不理。是要舍弃利益还是保全家人,就看他们自己了。
第二日正午,朱雀大街十分热闹,因为长孙皇后的邀请,只要能上朝的官员家的夫人和公子小姐,都做着华丽的马车,穿着各式各样的锦衣,前往大明宫。
御花园内,摆满了从各地找来的**,白菊,墨菊,瑶台玉凤。。。。。。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除了极少的夫人一脸心事重重外,其他人心情都很好,完全不知道家里的老爷正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陈夫人此刻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满脸忧愁,身后嫡子也视乎知道内情,呆呆的站在那里,任凭旁边的人如何打招呼,都置若罔闻。
很快,花园里的情况就传到了长孙皇后那里,这本来是临时安排的宴会,她昨晚花了不少时间准备。
下午只是出现了一会儿就回宫休息,免得晚上宴会没有精神。
“皇后娘娘,那些夫人和公子小姐们大多心情都很好,只有几个人郁郁寡欢。其中神色最怪异的就是陈夫人和陈公子,整个下午他们都没说过什么话,一直呆坐在那里,像是受到什么打击。”
长孙皇后点点头,看来大多数人都蒙在鼓里,还以为这是普通的宴会。
晚宴即将开始,长孙皇后才在清河公主的搀扶下,来到大殿。
众人连忙齐声行礼。
“都坐下吧,就是突然来了兴致,才把大家叫来,一起赏菊。不是什么正经场合,大家可放开些。”
说完,就让宫人开席,上歌舞。
很快,这些夫人们在歌舞和音乐的安抚下,渐渐放开,满屋都是欢声笑语,变得活跃。
长孙皇后看气氛不错,太高音量,开始说话。
“本宫听说,昨日朝上气氛异常紧张,大臣们和苏大人一直僵持不下,为了选官制度争吵不休。”
“本宫不懂朝政,也不敢涉政。只是想缓和下关系,就请你们来,大家合计合计,毕竟这陛下十分重视,一直僵持下去始终不好。你们说是吧?”
众家眷立刻恭敬的起身,连连称是。
听了长孙皇后的话,那几个心情不佳的夫人立刻一脸惶恐。
皇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大臣们妥协,结束此事。
长孙皇后继续开始劝说众人。
“这科举,说来是打破了士农工商的秩序,可你们想想。这些普通百姓,根本没时间读书,他们的孩子如何成才。同时参加考试,肯定是不如世家的孩子的。”
“所以啊,大家别担心,不过是稍微改点制度,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
长孙皇后的话,立刻提醒了众夫人,那些普通百姓,哪有时间读书。他们的孩子可是自小读书,各方面的非常优秀,怎么会输给这些平民呢。
回去一定要好好跟老爷说到说到,如此下去,怕是会激怒圣上,影响他的仕途。
除了那几个夫人,其他人都开始合计回去如何劝说老爷。
宴会结束后,这些贵人都回到府上,刚忙去找在家等待的丈夫,把皇后娘娘的话告诉他们。
不管她们如何劝,这些人的脸色都没什么变化,依然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