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脸色难看，小声地对身后的高攀龙说道：“谁知道这小子胆这么大，还这么油嘴滑舌。”
“一件黑的事，竟被他说成白的。”
“老夫真是气煞了。”
就在此时，司马炎的声音也是响起。
“杨爱卿，这小太监如此说来，颇有几分道理。”
“找被拐卖的妇女陪酒，便是从犯，朕可以定这个音。”
“朕倒想听听，你们又怎么说？”
司马炎的眼睛眯起，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因为他往往想要杀人时，就会有这样的表情。
杨廷面皮**，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离。
这小子，哪像什么刚刚从澡堂子上来的太监？
分明就是纵横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
“回禀陛下，此事倒的确有，但大人们，却是都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啊。”
“试问朝中的大臣们，哪个家里没有娇妻美妾？何至于专门去找被拐卖来的妇女做侍姬？如此不是舍近求远？”
眼看着杨廷的话说完，皇帝又点点头，以为杨廷说的有道理。
沈离立即站出来，再次开口，说道：“陛下，此言差矣。”
“俗话说的话，家花不如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朝中的朱紫贵人们，日日吃了大餐，有些腻歪，想去外面寻些新鲜的，也有可能。”
沈离说完，顿时，又把朝中不少大臣气的脸色发青。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此处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你这太监在此张狂胡言！”
“我等都是读君子书，行君子事，多年如一日勤恳苦读，忠君爱国之人，岂能像你说的那么龌龊！”
“陛下，此等贼子，腹中空空，却在朝堂之上，殿陛之间，张狂乱吠，实在是该杀啊！”
闻言，司马炎却是抠了抠自己的耳朵，不耐烦地说道：“朕知道了。”
这些拍马屁的大臣，几十年了，朕还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
你们私底下玩的多花，朕几十年前，就已派锦衣卫查的清清楚楚，只是懒的说而已。
相比较于这些大臣们的话，沈离说的这些，明显更靠谱一点。
“不管如何，你们这些人，是在私下聚众饮酒。”
“陪你们喝酒的那些侍姬，也都是如同这小太监所说的，都是一些被拐卖来的可怜之人。”
“这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你们不可否认。”
“既然如此，那朕看来，他抓你们，也并不是乱抓。”
此时，杨廷眼看着沈离要脱罪。
也是急了。
自己损失那么又丢了人，又丢了钱。
结果连对面的一个从六品太监都弄不死，这岂不憋屈？
“陛下！这！不可听这太监胡言乱语啊陛下！”
“还请陛下速速赐死这太监，他当下如此，将来，必成大患！”
“陛下明鉴啊！”
众多大臣们，齐齐跪倒在了皇帝的面前。
**裸的施压。
就连皇帝都没想到，这些人想要弄死沈离的心，竟如此迫切。
这不过就只是一个从六品，真就把你们气成这样？
“行了，诸位爱卿，此事难断，朕不多做主张，由魏忠贤下去，自行惩罚便是。”司马炎摆摆手，打个马虎眼。
“你们都是朝廷重臣，如何处罚，自己私底下去，商量好处理，只是不许伤他性命。”
“总的来说，还是你们有错在先，被他抓了把柄。”
“行了，此间事了，退朝吧。”
听完，东林党的众人，顿时也不乐意了，纷纷跪下。
“陛下！陛下啊！还请陛下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被他蛊惑啊！”
“是啊陛下，如今一个从六品以下犯上都杀不得，等他日后，到了三品二品，岂不是无法无天，更不把满朝的文武都放在眼里？”
“还请陛下，治罪！”
众多臣子，悉数跪下。
磅礴如山的压力，也是尽都给到了皇帝的身上。
老皇帝的眼神当中，立时射出一抹阴霾。
如果他再年轻几岁，他面对这种事情，并不会生气。
他知道这是臣子们惯用的手段。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放肆！”
司马炎怒声喝道，强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他老了。
他没有之前那样的年富力强了。
坦白讲，他害怕。
他一害怕，就会开始乱想。
开始觉得，这些大臣们，是否已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是否已经想要将自己换掉？是否自己已无法号令群臣？
“你们要反了是不是？”司马炎的反应，显的异常激烈。
这是杨廷等人都没有想到的，他们纷纷意外地看着司马炎。
这……为什么陛下会这么生气？
是因为他们要杀沈离？还是说？
一个沈离，就让陛下如此动怒，莫非……
杨廷忌惮地看了一眼沈离，想到了一些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沈离难道已经受皇帝青睐，被视为皇帝自己人了？
如此，可就大为不妙！
眼看着老皇帝气得从龙椅上站起来。
顿时，东林党人，噤若寒蝉，不敢再逼。
“哼，朕看你们是要反了，反了！”皇帝冷哼，也没有说退朝，便径直从龙椅上离开。
剩下的其他朝臣们，跪在地上，一言不敢发。
虽然说老皇帝昏庸，但是，他杀起人来，还是不眨眼的。
特别是手下锦衣卫，只要带了皇帝的圣旨，哪怕是当朝一品，也是说抓就抓。
老皇帝只需要动动嘴，魏忠贤就会替他做这些事情。
此时，杨廷阴沉地看着那依旧站着的沈离。
眼神中的愤闷，几乎实质化。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过就只是一个从六品太监！连魏忠贤都卖他了，陛下为何反而为他出头？”
“杨大人，我等也不明白为何，不过一个区区小太监，在朝堂上，怎会如此能争辩。”
“竟叫他逃过去了，真是可恶，真是可恶啊！”
“……”
早朝，也就随着魏忠贤的一声退朝，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沈离就这么一路跟着魏忠贤，回到了司礼监。
魏忠贤在路上，并没有说话。
但他心中的震惊和波澜，要远远比他表面上澎湃。
沈离，必定不是普通人！
否则，陛下不至于为他如此动怒。
魏忠贤的眼皮惊跳。
早前难道是咱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