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也疯狂

第二百六十章 事以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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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怒川主怪笑道:

“若是他,本王收着手的话,他还能撑上个两三回合才落败。”

“现在随便弄了个海难逃生者来,跟本王打,恐怕本王手一抬,他便化为一堆烂血肉了,不爽快,不爽快。”

“唔……不过这样也不错。我的乖船儿,还没吃过中土年轻人的血肉滋味呢。”

“哈哈,让它尝个鲜,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无论鲛人公主,还是李云绝,都不知道这一幕。

听晗珠说过内情,李云绝对当时乐泞的做法,确实不太高兴。

但现在人家的少主都来了,专程跟自己开诚布公、诚挚道歉,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李云绝是勤俭的人,但不是小气的人。

听到了全部内情,自己该怎么办?

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干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哇,那海怒川主,听起来,好凶残哟。

但又一想:

“不行,还是不要轻易放弃,毕竟咱现在还是房奴呢。”

“这次奖赏如此丰厚,正是机会难得,很值得博一把。”

“但也不是要钱不要命。”

“我得再仔细问问情况。”

于是他跟晗珠,又开始打听海怒川主、海怒城、海怒岛的各种情况。

伏魔司克邪健儿,问得非常细,不仅战力相关的问,连其他风土人情,也都一一问清。

虽然对海怒城的底细,知道得不算太清楚,晗珠也尽量把国中这些年来,所有能打听到的信息,全都细致分明地告诉了李云绝。

毕竟是国之少主,她知道的情况肯定比普通人多太多。

比如海怒岛、海怒城,对很多鲛人来说,云里雾里,但晗珠就知道得详细和确凿多了。

当然越回答,晗珠也越觉得奇怪,最后忍不住问道:

“李仙长问这些,想做什么?难道……你还真想跟海怒川主打?!”

得出这个猜测,晗珠惊讶极了。

刚才说了那么多,她可不是想让李云绝真的参加血水斗。

只不过是李云绝不停问,她便不停说,毕竟那些东西,也是一直压在他们鲛人心头的大石头;

这番详细叙说,对晗珠来说,就像是倾诉宣泄心中的愤懑一样。

况且对面这中土来的年轻人,相貌俊秀,目光明亮,谈吐敏捷清和,也让她不知不觉便说多了……

但!

她绝不是认为,李云绝真要参加血水斗啊!

晗珠觉得,这都不是需要想的问题,如果李云绝还是个正常人,肯定会退出,拿五百闪银贝走人的。

除非,他疯了!

他会疯吗?

怎么可能!

这么眼神明亮、谈吐从容的人!

所以,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猜测,失态了,便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是我失言,你不要见怪。我——”

刚说到这里,李云绝打断了她:

“不是你失言,我是真想跟那厮打,想跟他斗一斗。”

“什么?!”

晗珠一下子站起来,张口结舌,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李云绝。

李云绝不慌不忙,脸上露出刚才便让晗珠觉得温暖安心的笑容:

“晗珠,咱们中土有句俗话,叫‘死马当活马医’。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晗珠继续呆愣了片刻,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

“死马当活马医……听说过。”她道,“我们鲛人,跟你们中土来的商人,也做生意的。”

“他们买我们的鲛纱、鲛珠,有时候不付金银,而用你们中土的特产,也就是那些书籍,当钱抵呢。”

“啊?”这下轮到李云绝目瞪口呆了。

“哎呀!这些奸商!”

他很气愤,也觉得羞愧,感觉那些海商,丢了中土人的脸。

没想到,晗珠对他的气愤,完全不能理解。

她一脸奇怪地看着李云绝:

“你为什么这么说呀?哦,我懂了,你是说,我们要你们的书籍,是奸商?其实我们是这么想的……”

她刚要详细解说,李云绝连忙打断她道:

“我是说我们的人是奸商,怎么能用书来抵呢?”

“这些家伙,倒是想歪主意,想省钱。”

“呀,不是的不是的。”晗珠连连摆手,“不是他们想歪主意,而是我们主动请求的。”

“咦?仙长难道不知道你们的书,有多好吗?我们这边拿金银换都换不来呢。所以才提出这个不情之请的。”

“刚开始你们那些海商,也脸色奇怪,估计是很为难吧?”

“但在我们反复恳求下,他们还是终于答应,愿意不花金银,拿那些珍贵的中土书籍,来换我们的土产鲛纱鲛珠。”

“哎,他们真是好心人呢!”

“其实也正因为这样,我们鲛人,对你们中土的人,印象很好呀,都是很好心的人呢。”

“刚才跟您谈一番话,我更肯定了这一点。”

“哎,这么一想,我们真是不应该,之前居然糊弄你这么好的中土人,真是太对不起了。”

“好在我及时挽救了,你们……你们明天一早便走吧,如果没有船,我送你一条船。我们——”

“不不不!”

面对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鲛人公主,李云绝不得不再次打断了她,

“晗珠殿下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啊?误会了吗?”晗珠一脸惊讶。

“对,误会了。”李云绝道,“我刚说‘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便是,你们现在,是不是对那什么血水斗,已经不抱希望了?觉得必败了?”

“是啊。难道不是这样吗?连我们这边的小孩儿,都明白这一点吧。”

晗珠秀美的脸上,露出自嘲和难过的表情。

李云绝并没安慰她,而是直接说道:

“是呀,连小孩儿都知道,你们必败呢。”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呢?”

“我却和你们想法不同,我感觉,咱们并非必败,并非是死透了的死马,可能、也许,还能抢救抢救回来呢。”

“啊?!”晗珠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惊讶、欣喜、希冀、不信、灰心、失落,种种复杂甚至矛盾的表情,在她脸上走马灯一样地轮换。

李云绝观察着她的表情,等了一会儿,又说道:

“怎样?便让我试试吧。真的不是完全没可能。”

“方才听了你的详述,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想法。”

“当然你也放心,参加血水斗,是我主动愿意,绝非你们哄骗强迫。”

“若是输了,或伤或死,跟你们完全无关,绝不会怨你们。”

“怎么样?就给我个机会吧?”

“毕竟你们酬劳丰厚,我也不忍心,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面对恳求的李云绝,晗珠却陷入了沉默。

一会儿之后,只听得“呜”的一声呜咽,晗珠公主已是落下泪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想努力抑制住落泪,但内心的感动与感激,如洋流热浪般翻滚飞腾,完全没法抑制,激得她泪落如雨。

她是个很重视自己形象的鲛女,一旦哭泣,她连忙用手掩住了脸,不让对面的侠义贵客,看到自己丑丑的面容。

泪流满面时,她也哽咽着说道:

“我、我……我太感动了……”

“你、你们中土人……真的太好了……”

“尤其你……怕我难受、不好意思……还故意提酬劳丰厚……故意说笑……”

“你、你真是太好了!”

“呃……”看着感动落泪的鲛人公主,李云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他很想说:

“公主,你误会了,我提酬劳丰厚,不是说笑,是我的真心话啊,是我做这个决定,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呢。”

当然现在这个情景下,他完全没办法把这个心里话,说出口。

别破坏气氛嘛。

何况说出来,晗珠公主也一定不信的。

哭了一会儿,晗珠便也收住悲声。

她还是很聪明的,当感动之情退去,便忽然想到了刚才中土少年话中的关键一句。

她便道:

“你刚说,‘已有个初步的想法’,这想法,是什么呀?”

这时她泪痕未干,却已是一脸急切。

但李云绝却是摇了摇头:

“其实刚才只是为了说服你。咱们不过坐着闲聊,能有什么想法?我又不是神人。”

“不过你也别急,等我这几天,慢慢想,好好想,总会有好主意的。”

“最不济,我这几天勤修苦练功夫,到时候上场,说不定能赢呢。”

“这……好吧。再说吧。”很明显,晗珠的语气,挺失望的。

不过这时候,如果有人近在咫尺,留意晗珠的表情,便会看见,语气挺失望的晗珠,那眼神,却已经泛起了熠熠的光彩……

原来刚才李云绝否认之时,却用表情,和不起眼的手势,向晗珠传达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晗珠,很聪明,立马便意识到对面之人的用意。

毕竟,“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句话,她在中土海商送来的书上,看到过的。

海客馆中,说不定也有内奸呢,毕竟大厦将倾。

所以她才也配合着,摆出了一副失望的样子。

但她的内心,其实很激动。

因为她意识到,正是从刚才这一刻起,李云绝参加血水斗、勇斗海怒川主之事,正式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