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也疯狂

第三百零八章 闹市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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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个,丘人杰便算图穷匕见了,简单说就是:

他要抓人!

但他的表现,又显得很不简单,说要抓人,一时又不抓,也不进星上屋里,之后他只在这东华门街上,指手画脚,高声大嗓,一个劲儿地点数星上屋的罪责。

要是知道内情的,定会知道,他罗列的那些罪名,全都胡扯,别说夸大其词了,根本就是捏造!

但围观的老百姓不知道啊……

听得一个个劲爆的罪行,从丘人杰口中说出来了,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全都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一阵接着一阵,简直如冲刷沙滩的海潮。

看他如此颠倒黑白、凭空捏造,云月兮也想有理有据地辩驳,但丘人杰格外地蛮横,不停地打断她的话,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没错,丘人杰就是来发泄耍威风的!

耍威风,发泄!

别看丘人杰被万妖城捏住痛脚,暗中叛变,这段时间好像安稳无事、左右逢源,但他的内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当然他也反复告诉自己,没关系,自己只是做了最好的选择,不仅没什么事,还收获了蝶雨怜这个古今罕见的良缘。

他也曾以为,自己早已说服了自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但其实暗地里,内心的最深处,他还是憋着一股劲儿,无处发泄啊。

甚至,还是今日站在东华门街,立在星上屋前,面对几个小女子、臭和尚,又被人山人海地围观,丘人杰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是憋屈的啊!

所以,他开始发泄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粗暴得过分,让云月兮连一句话都说不完全。

客观上,他已经失态了。

不过呢,他连珠炮般地喝问斥责,掩盖了这一点。

最过分的是,他竟开始对云月兮,动手动脚了……

但丰富的经验,让他同样掩饰得很好,几乎只有当事人云月兮,才感受到一丝故意,在旁人眼里,只不过是正常的轻微拉扯、肢体接触罢了。

由此也可见,一直美化自己跟蝶雨怜“爱情”的丘人杰,本质上不过还是一条**虫而已。

云月兮,很生气!

按她一贯的脾气,早就发作动手了。

但在此大宋都城、烟火市井中,她不得不极力隐忍。

甚至在应付推拒丘人杰的禄山之爪时,她还抽空暗中示意,让幽羽落、熦红焰她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个决定,是她们这两天多来,私下已经讨论了很久的结论。

她们非常清楚,如果不隐忍,逞一时之快,自己倒是痛快了,但却会害了李云绝跟碧芽儿啊。

正因为这样,云月兮几个身怀异能之人,才会被丘人杰当街欺压、调戏。

真还有点“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意思。

那臂龙僧空照,出家人,通佛法的,平时脾气很好的,这会儿,也被丘人杰这番“脏活儿”,给气得直摇头。

偏偏丘人杰,还得寸进尺,仿佛为了配合他手里调戏的小动作,他口中的欲加之罪,已经说到乱搞男女之事上去了。

他也是武官来着,能有多少文雅?那说话措辞,就别提有多难听了!

云月兮几人,简直被气得身子直颤啊!

知道情况的都知道,丘人杰这通乱说,完全牵强附会、颠倒黑白;

但围观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啊。

况且丘人杰经验真个老到,深知“乌合之众”最希望听什么,他这一通冤枉人的话,不讲道理、不讲逻辑,只说结论,还反复强调,伴以坚定不移、不容置疑的语气和表情,真个是最能感染人、煽动人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东华门街上,几乎所有围观的京城军民,全都信了他的话了。

乱纷纷的议论声中,最频繁的一句话便是:

“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啊!”

个个都一副恍然大悟、觉今是而昨非的样子!

哪怕是有个别人将信将疑,说,他们看着人还挺好啊,起码长得俊,立马旁边便有大聪明,赶紧纠正:

“那叫伪君子!那叫绣花枕头一包草、驴粪蛋子表面光,兄台万不可被他们俊俏的外表给欺骗了!”

“哎呀,对哦,有道理有道理,多谢多谢,差点被蒙蔽了!”

甚至有些品行不端的,还对丘人杰的动手动脚喜闻乐见,一个个流着口水,望眼欲穿地盼望着丘大人,能不能扯破那美貌娘们的轻薄衣裳,满足他们对衣裳底下的龌龊想象。

无论喷口水还是流口水的人群中,那个潘有财,尤其显得激动!

他家暴,打老婆,老婆丁素芳,就跟煤炭精梅得然跑了,于是他就委托李云绝他们去捉奸除妖,但最后,“失败”了。

潘有财对此,一直怀恨在心,这货对李云绝的恨意,简直不亚于对梅得然。

于是这会儿,他尤其兴奋,在人群中各种恶毒攻击,嗓门很大,十分吵闹。

还有个人,竟比他更兴奋,便是陆玄章。

陆玄章在李云绝手里,几次三番吃亏,这会儿见李云绝“一家子”倒霉,他的兴奋劲儿难以言喻,不加掩饰,简直都手舞足蹈了。

他还在人群中,敲边鼓,造恶谣。

他心里感慨道:

“嘿嘿!还真得以毒攻毒,李云绝个混蛋这么坏,还是得他的一丘之貉伏魔司来搞他。”

“嘿嘿,被同僚、自己人搞,很难受吧?”

“哈哈哈!这算不算‘众叛亲离’?”

“也算你活该,罪有应得,竟敢来惹我陆玄章,我可是有大气运之人,这下子,倒大霉了吧?”

“对了,说起来,李云绝这小子,虽然很混蛋,但招人的功力,却是一流,你看门口那几位,女的绝色,男的凶猛,真不知道哪儿找来的。”

“尤其女的,真是各有特色——主要是真有‘色相’啊!”

“只可惜,她们都要被抓了,这真是——”

“诶?我看她们长得这么好看,哪会真正干坏事呢?最多是个从犯。”

“那个凶猛和尚,就未必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所以姑娘们,最后肯定都能脱身了;等她们被放出来,我就来招揽,直接介绍她们入咱灭妖人行会。”

“到时候,她们就都是我的人了,到我手底下,一定会大放异彩。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所托非人,美貌与才华被埋没不说,还被牵连坐牢了。”

“等我把她们都弄到手,我就也开个星上屋……”

“呸呸!这名字晦气,否则哪有今日之事?”

“我也绝不能跟李云绝这狗东西一样,只知道冒名模仿,我得原创!”

“不叫星上屋,那叫什么呢?”

“就叫……月下轩?”

“哈哈哈!不错不错,优雅优雅!陆玄章啊陆玄章,你果然是灭妖人中、最有文采的!”

卖菜小妞刘阿香,这时也挤在人群中。

她恰好去城东郊的农家进货,路过东城,便被人群裹挟过来。

开始她甚至都不知道,是看的谁家的热闹;

过了一阵子,听众人议论纷纷,她这才知道,原来,是有关李云绝的。

听了一阵,她挺慌,也挺替李云绝难过的。

毕竟曾是故交,他还曾想娶自己呢。

一想到这个,刘阿香却忽然觉得很庆幸:

“好险啊!幸亏当时,没因为他那张脸,一冲动答应他。”

“诶,早就看出这人,瞎抖机灵,没个正形,迟早出事的。”

“这么说的话,我阿香还是有眼光的,就凭这,将来一定能成为草场巷街一带,最成功的菜贩!”

丘人杰仗势而来,一番居高临下气势凌人,果然带动了围观人群恶评纷纷。

但慢慢的,有些不同的声音,出现了。

这些异议的声音,刚开始时,只似雨夜春蚕,啃食桑叶,淅淅索索的,声音不大。

但渐渐的,有些知情的,又有正义心的,看着官府的人耀武扬威,霸道凶蛮,摆明了欺负女子和出家人,便越来越不满了。

天子脚下皇城根的百姓,可和别处的老百姓不同,他们见识多,胆子也大,一旦心中不平,可能开始还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的。

尤其,当有别人开了头之后。

开始时,仗义执言的人不多,声势便不大,夹杂在起哄声音中,并不太起眼。

但终究,星上屋门口,不只是一种声音了。

转折点,在某一群人赶过来后,发生了!

这些人,看着就是闲汉装扮,刚才应该呆在别处,估计是这边的风声,终于传到那里,便急匆匆赶来。

他们一路小跑,确实很急,都有点狼狈。

等跑到跟前,他们咋咋呼呼地推搡开人群,一看到星上屋众人那副狼狈样,尤其看到丘人杰作威作福、还遮遮掩掩地对星上屋的女子揩油,他们一下子就炸了!

他们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露!

不过很明显,这些人,“斗争经验”很丰富,准备捣乱了,却反而悄悄地退后,躲到人群后面了。

搞得这一路上的围观居民,还挺诧异,奇怪这些家伙刚才,粗鲁蛮横地把自己推到一边,怎么现在又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