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把先前的姐姐或者哥哥,换做一个心理学家,或者名牌大学终身教授之类的人来开导这个孩子的话,那么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结果当然会不同了,因为这些人的眼界和说话方式,远远不是先前的那个所谓的哥哥和姐姐所能比拟的。
同一句话,同他们口中说出,很可能就会起到另一种效果。
同一样事情,他们站的高度,会让这个孩子的格局不在局限于眼下,而是放眼未来。。
等等等等,这样一对比的话,那么是不是结果就有了明显的不同。
同理可证,一件事情哪怕是微小的一件事情,换一种方式,换一个想法,遇到不同的人,遇到不同的事情,也会也不同的结果,对于孩子造成不同的影响。
当然,上面举的列子有些极端了。
实际上,在日常生活之中,大部分遇到的不过是同龄人,也不过是普通人。
他们彼此之间的寒暄也是最最普通的含蓄,任谁都不会一见面,就忽然谈论起人生至理,交浅言深。
所以,他们所收到的刺激所导致的改变,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不是任何人都有条件,有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哥哥或者姐姐的。
因此,这些大奸大恶之徒,往往却未尝不是有着悲惨的遭遇。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而放在宋江这里,宋江一心想要想要招安,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这导致宋江在上了水泊梁山之后,尤其是做到了第一把交椅之后,宋江就有些不择手段了。
因为如此,也导致了宋江后来有了一个悲惨的下场,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其实冥冥之中未尝不是没有注定的。
现如今,在江州的地牢之中,看着面前的这个汉子。
黑旋风李逵,宋江竟然生出了一种于心不忍,不忍心诓骗这个真心实意待自己的汉子。
宋江的内心动摇了,宋江的理念动摇了,哪怕只是出现一丝裂缝,也是在此时此刻冲击着宋江的意识。
在这一刻,宋江开始有一些自我怀疑了。
为了招安,为了自己的功名,为了青史留名,光宗耀祖,自己真的要成为那样的人吗?
由此可见,宋江无论心里怎么说服自己,在宋江的内心最深处,仍然是对于做这一种事情,有着愧疚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宋江就不能坦然,就不能逻辑自洽。
宋江或许发现了这一点,在刻意回避着这一点,或许没有发现这一点。
总而言之,今日的因会埋下他日的果。
咬了咬牙,定了定心神,宋江在黑旋风李逵那双闪动着晶莹泪光的眼眸的注视之下,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瞬间,黑旋风李逵也是喜极而泣。
回过神来的黑旋风李逵,更是连连向着眼前的宋江致谢,只不过却看到宋江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但是此时此刻的黑旋风李逵正处在兴头上,对于这一点他是全然没有发觉,还是咧着嘴乐呵乐呵的。
过了许久,宋江激**的内心也是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是宋江为了自己的大业,而跨出的第一步而已。
如果宋江连自己的那一关都过不了的话,那么他又谈何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呢,他又谈何他日把水泊梁山收入囊中,更是谈何要脚踩晁雄,脚踢晁天王。
让武松给他提鞋,让林冲给他倒夜香呢。
此时此刻,支撑宋江走下去的,除了一开始的他要招安,封妻荫子,光耀门楣之外。
宋江又找到了一条坚定他的内心,让他能够忍受这种孤独寂寞以及不理解的理由。
那就是晁雄,晁雄这个臭小子把他害成这样,宋江内心可是对晁雄有着无与伦比的巨大的仇恨的。
如果把这一点用来给自己当做动力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宋江的眼睛缓缓闭起,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刚才的自己的天人交战之中,可以说是险象环生,宋江差一点就就要开始自我怀疑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遇到晁雄之后的后遗症,但是如今宋江只能缓缓闭起眼眸,坚定的告诉自己。
“晁雄你个臭小子,你以为你耍这些花招,攻心为上,就能打到我宋江了吗?”
“不,晁雄,即使我宋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奇遇,有什么能耐,有什么建不得人的秘密。”
“但是,只要你第一次没有把我宋江彻彻底底的打倒的话,那我宋江就再次站起来,永远不会像你晁雄屈服。”
“相反,我宋江还要谢谢你晁雄,如果不是你晁雄每一次给我宋江刷经验,让我宋江每一次都险死还生却也欲仙欲死的话,那如何有我今日的宋江啊。”
今天,宋江可以拍着胸脯说,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宋江了,在晁雄的这一种变态的压迫和欺凌之下,宋江的心态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连他都有些恍惚的高度了。
呼呼。
宋江再次在内心激**的情绪,终于是随着他的深呼吸而逐渐平缓了下来。
也是,如今又收下了黑旋风李逵这一等好汉,而且晁雄又是不在身边,更重要的是,他宋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宋江,在今天赫然又重获了新生。
天下之大,我宋江都可以去的,天地之广,我宋江所过之处,谁人不识君。
宋江的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来,更是有一种诗兴大发的朦朦胧胧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的感觉和对未来如此明晰的明悟在宋江的心头升腾而起。
他本想大喊一声,来人,笔墨伺候!
但是,看着眼前的并不算宽敞的牢房,牢房之中铺就的发霉稻草,以及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臭味。
宋江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其实,这也不能怪神行太保戴宗,地牢毕竟是地牢。
就算是神行太保戴宗,也不能凭空变出一个不臭的地牢让宋江住下去。
只不过,这臭味几乎微不可闻,如果真的要严格说来的话,也就只有刚刚进来的那一会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