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漂亮!感觉比天上的仙女还要漂亮。”
他大声地说。
女人一般都喜欢别人称赞她们的容貌的,即使是丑女人也一样。就算是心中明白你是在撒谎,也会觉得很受用的。
他再次侧过脸瞧了瞧立在树枝上的短刀。虽然很难将面前的弱女子与这把凶器联系在一起。但这种时候最需要避免的就是去激怒她。
他预感到了危险。
面前的这个女人令他有些不寒而栗。
人的确是很奇怪的生物。
明明刚才还是生无可恋一心想死,才一转眼,突然就开始欲挣扎着求生了。
“哈哈哈!曾经也有一个男人这么甜言蜜语地夸奖过我。你猜他后来怎么了?”
女人终于将头发拧干了,于是她稍稍直起身体,将长发随意地披洒在肩后。
“这……这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感到事情开始变得不妙了,又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结果还是跌坐在水中。
“开始与你现在一样。”
女人站了起来,顺着从溪水中冒出的树根缓缓走近。
“后来嘛,我就把他埋了。下葬的时候我很伤心,非常非常的伤心。”
“那这回你可以不伤心吗?”
“放心吧,这回不会伤心。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为啥会伤心呢?”
女人的脚已经站在了水边,她犹豫一会儿,停在那里。
“能不埋我吗?”
他苦着脸问。
“可以呀,你死后我将你推入溪水,好吗?”
“能不杀我吗?”
“不能!”
女人对他的提议立即否决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来偷看你的呀!”
他有些绝望了。
原来死亡的滋味是这么的难受,他刚才竟然还想一心求死,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哼!这事与偷不偷看没啥关系。所以你也就不用再去责怪那头根本就不存在的鹿了。”
女人微微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微笑。
“与偷看没关系?”
他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这女人在说什么。
“对,没关系。一分一毫也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茫然地盯着女人,仿佛在看着一个梦魇。他觉得自己正在一个梦魇之中。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男人!”
他更糊涂了。
这还用问吗?只要长眼睛的人都应该明白自己是男是女吧。
“这不就对了吗?”
女人摇摇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调缓缓说着。
“什……什么对了?”
“你是男人就对了。因为……所有的男人都该死!”
女人忽然快步走回树边拔出了短刀。
“为什么?”
他心中害怕极了,面前这女人一定是个疯子。说话完全语无伦次,完全搞不懂意思。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因为你是男人!”
女人举着刀慢慢地逼近,她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水中。
“所有的男人都该死。”
他感到好冷。
夏天的溪水本不应该这么冷的,可事实却是他泡在水中,感觉身体几乎冷得快要结冰了。
闪着寒光的匕首在接近。他明白一旦被它戳一下,血流干后自己将会变得更冷。
他又努力支撑着想爬起来,但结果还是一样,一样地重新跌回水中。
这难道就是他的命运吗?命中注定会死在这密林中?
女人弓着身体蹲下来,将另一只手也握到了刀柄上。她高举着双手,阳光在刀尖上闪烁着。
“不要!不要这样!我不想死。”
他用全身的气力喊出了这句话,即使心中明白这样根本就没用,但他必须试一试。
自从经历过死亡后,他对生的渴求更加热烈了。这的确令人出乎意料,但事实如此。
“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死了他们将会怎样?”
他急中生智地撒了一个谎。
因为本能地感到光一个老爹估计分量还不够,必须要编造一个小孩子。
女人不是都对小孩子有种天生的保护欲吗?老人总是要死的,在一个杀手的眼中,分量并不太重。但小孩子对于女人来说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可以搏一搏。
“孩子?你有孩子了吗?”
女人果然停住手,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你看我已到了而立之年,怎么可能没孩子呢?”
他故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那孩子现在多大了?”
女人用雪白的牙齿咬了咬嘴唇,犹豫着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双手依然高悬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如果发现对方有一丝一毫的谎言,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刀戳下去。
“是……是个女孩,如今三岁了。”
他死死地瞧着女人的眼睛,内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有个三岁的女孩儿在等他回去。
要想欺骗别人,首先得骗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骗不到的话,又怎么能骗到别人呢?
“孩子……孩子!唉,如果它能活到现在也快三岁了吧。”
女人猛地闭上双眼,脸上现出悲痛的表情。点点泪水自眼角溢出,汇集到了尖尖的下巴上。
她似乎回忆起了过往的伤心事,是什么呢?
其实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谎言起作用了。他必须趁热打铁,再加一把火,才能让自己逃出险境。
“孩子的母亲难产死了,我妈也早已去世,如今家中只有老父在照看着她。我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
他又偷眼瞧了瞧沉浸在悲伤中的女人,飞快地继续说:“如果我死了,谁去养活他们呢?所以你今天要杀的不是我一个,而是三人。”
“可你为什么要生得这么英俊?如果丑点说不定还可以……”
女人终于睁开了眼,双瞳中满是怒火,瞧着他打了个哆嗦。
“不!你看错了。”
他斩钉截铁的说着,并伸出了双臂,一把将女人持刀的手给捉住了。
“你……你找死吗?”
女人以为他要夺刀,怒不可遏地吼着。
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那只匕首就被死死捉住,挣扎着在男人脸上斜斜地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