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应不应该问问你。”
柳儿觉得当前的气氛有些不太妙,于是便转换了话题。
“什么事?但说无妨。”
二郎心中的怒意渐渐平息下来。
其实不应该对柳儿发火的,这家伙莫名其妙地被洞主掳来三年有余,本身就对其有一肚子气。将她当成大魔头也情有可原啊!
其实……其实自己难道就不恨她吗?虽然洞主对自己一直还不错,但毕竟是失去了自由,变成了一只被人喂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这难道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把小倩也关起来了。虽然帮助她解了蛇毒,但同样也失去了自由。
洞主把他俩分开了,自己难道不应该也恨她吗?
二郎回忆起洞主昨日的音容笑貌,那柔弱松软的双峰,那婀娜曼妙的胴体,那令其大汗淋漓的阵阵波涛。
他……他还真的恨不起来。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二郎绝对不是那种翻脸无情之人。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日久也能生情的呀!
“嗯,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叫柳儿的?”
柳儿皱着眉,双手用力地向下死死扯着衣角,满脸心事重重的问道。
“这个……这个嘛……”
二郎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本不想将那日的事说出来的,但自己此时与柳儿已成了兄弟。他甚至还将自己解毒的秘法倾囊相授,自己真不好意思再对其继续隐瞒。
最终二郎一咬牙还是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先是将自己与小倩怎样去山中投靠外公,小倩又怎样中了蛇毒。
一直说到自己递给外公那个木盒,然后盒子里莫名其妙地飞出一支毒箭射中了外公的眉心。
柳儿认认真真地听着,那双拽住衣角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尤其当说到盒子里飞出了一支暗器击中老人的眉心时,他甚至‘啊’地惊叫出声来。
“不知道为了什么,小倩的外公竟将我错认作了柳儿。是的!他当时叫我那会儿用的就是这个名字,你的名字。”
二郎不解地摇了摇头。
“难道……难道那老人竟认识你?因为那日我好似在水缸中见到的面孔就是你!”
“不……不不,怎么会呢!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柳儿语音颤抖地摆了摆手。
“那老人不是你女友,那个小倩的爷爷吗?我又怎能会认得呢?”
“是呀!我后来回想着也十分纳闷,难道自己中毒后思维混乱了?”
二郎伸手用食指与大拇指掐了掐自己的额头。
“看来咱们还真是挺有缘,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还事先预见到了你的脸。也许这就叫缘分吧!”
“是呀!缘分?嘿嘿,也许这娘的就叫缘分吧。”
柳儿怪笑一声,忽然抬头问道:“可你为什么非要杀那个老人呢?他只不过是一位普通的采药人而已,不可能对任何人形成威胁的。”
“不不不!”二郎闻言脸色一变,摇头慌忙解释:“那只盒子本是小倩交给我拿与她爷爷看的信物。我与那老人无冤无仇,又怎会去害他呢?甚至以前都从未见过他。有人会去杀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人吗?有吗?”
“那肯定就是小倩杀的那老人。”
柳儿低头咬牙切齿地说着,脸上偷偷现出狰狞的表情。
“假借了你之手!她故意假装中了蛇毒,然后骗你去为其卖命。”
“不不不!绝无可能。小倩与她爷爷虽然之前并没见过几次面,但经常利用飞鸽书信来往。她这次本就是要带着我去投靠他的,又为什么会去杀害他呢?完全是自相矛盾,自相矛盾呀!”
二郎极力辩解着,他压根就不相信小倩那种弱女子会去杀人。
一个连暗器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又怎能使用暗器杀人呢?
而且还是借刀杀人。
不不不,小倩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可你真的了解小倩吗?真的知道她是何种人吗?”
一个低沉的嗓音在脑中低语,那话语来得十分突然,将二郎吓了一跳。
二郎心底的疑云正在不断伸展扩大。他其实认识那个女人也并不太久,只不过经过种种磨难,觉得她对自己实在是太好而已。
她难道真的就不可能是一个伪装成好人的坏人吗?
二郎拼命摇着头,使劲想将这种邪恶的念头压下去。他完全无法接受把小倩当成一个恶人,一位愿意为他抛弃家庭的人会是坏人吗?
二郎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难道……那个盒子中的暗器是自己变出来的?”
柳儿低沉着嗓音逼问道。
“也许……也许是在我俩熟睡时被人调包了!也许……也许是我在赶路时被人调包了!”
“哼!真有那种可能吗?这盒子你们都是贴身携带着吧!怎么可能轻易被人调包?”
柳儿的双手死死捏住拳头,依然低垂着头。他不敢抬起脑袋,因为害怕自己眼中的怒火被人瞧见。
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是因为它不能被别人所知。
世上有些秘密就连亲兄弟都不能够告之的!
“这个……这个……唉!我真的无法向你解释。”
二郎抬手骚了骚脑袋叹口气,接着道:“但这世上真的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难道不是吗?我相信其中必定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嗯!也许吧。”
柳儿终于努力平复住心情,缓缓抬起头来。此刻他脸上平静如水,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我……我得退下了。”柳儿眼神慌张地捂着肚子说:“刚才吃坏了肚子,好像又要拉了。”
“啊!是吗?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二郎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这家伙居然在自己刚开始吃晚餐的时候讲这种事,真是大煞胃口,大煞胃口呀!
二郎斜眼再次瞧见那堆油腻腻的红烧肉,总觉得是一坨冒着热气的屎。
“你先别慌着跑,把这肉带回去吃吧!”
二郎叫住了欲转身离去的柳儿,指着漆盘说道。
“谢……谢谢女主人!”
柳儿驻足毕恭毕敬地向二郎鞠了个躬,然后端起盘子扭头便跑。
当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柳儿困在眼中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胸中有股怒火在疯狂燃烧。
他想发泄!他想怒吼!他想毁灭!
他有这个权利。
血债必需要用血来偿!
这是他打小就懂得的道理,这是他爷爷打小就教他的道理。
柳儿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端着漆盘向着无边的黑暗走去。他已经非常习惯黑暗了,即使没有光明的指引也能够行走自如。
黑暗甚至比光明更令他感到舒服,因为行走在光明中容易遭人偷袭攻击,而隐藏在黑暗里令他拥有了某种优势。
虽然有些人说这种行为令人不齿。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耻与不耻都是相对的,都是获胜者最终书写的。
胜利的人从来都是英明神武,都是伟岸正直。因为死人不会说话,话全是活人说出来的。
他是一个匍匐在黑暗中的人,黑暗给了其勇气与力量!
胜者为王,败者为贼。
他相信自己是站在胜利的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