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刚推开客店的门就面对了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客官,你的房钱什么时候付呢?我的催帐通知已经下达好几天了。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呀!到时候弄得鸡飞狗跳,满楼皆知的可不好看!”
店家皱着眉,手中自顾自的拨着算盘,连头也没抬一下,仿佛见到二郎就会令他恶心似的。
“拷!”
二郎低骂一声。当自己几个月前背着一大包银子来住店时,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会儿不但随叫随到,还殷勤有礼处处照顾。
唉,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它却万万不能啊!
钱到用时方恨少,方恨少呀。
“呵呵,再宽限两天吧!我已经在外面找好活干了,过几天一发工钱就给你。”
二郎陪着笑脸随口撒了一个谎,现在这种情况不撒谎也不行呀。
“哼!工钱?这是你第几次提到那份工钱啦?看你游手好闲的,哪是什么干活的人呀?”
店家终于停下了拨弄算盘的手,抬头鄙夷的说。
“嘿嘿,明明有一大堆的银子摆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怎么去拿。怪哉,怪哉呀!”
“什么?哪来的一大堆银子?”
二郎完全不明白这老家伙在讲什么。
“那银子天天在你眼前晃,你居然没看着?将那个如花似玉的女伴送去青楼不就有钱了吗?”
店家咯咯地笑起来,龇牙咧嘴的笑。
“你……。”
二郎终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了。脸腾的就红了起来。
将小莲卖到青楼去?亏他想得出来。
二郎宁愿自己进青楼当相公做男色,也不会把小莲送去受苦的。
“唉!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在替你考虑,帮你想想办法而已。人挪死,树挪活。换个地方,钱有时候就来了!”
店家摇头叹道。
“躺着挣钱,有时比站着挣要快得多。人还不累,躺着就将钱挣了。想当年唐太宗马上得了天下,而后来武媚娘躺在**就将这大唐江山给夺去了。哈哈!”
店家摇头晃脑的说。
“所以我绝对不是在侮辱于你,可千万别小瞧躺着赚钱的人呀!英雄不问出处,躺赢的英雄也是英雄。谁敢小瞧千古女帝武则天呢?呵呵,不管白猫花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啊!”
当他已经走得老远后,这家伙还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讲着那一套心灵鸡汤。
二郎以前最不喜欢看知音体这类玩意儿的,感觉都是些骗钱的东西。谁照着那些理念生活,谁就会悲剧。完全是在毁人不倦!
“小莲,你在吗?”
二郎回到屋中后有点担心小莲的病情。不知怎么搞的,她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觉,总是在半夜里发出凄厉的尖叫。
二郎本想给她请个郎中的,但瞅了瞅自己手头的银子,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奢侈的念头。
小莲患的似乎并不是身体上的疾病,应该是心理上出了问题。可这又是为什么?自己一直待她那么好,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二郎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就没再去想。因为他明白想多了也没用,别把自己也整个抑郁症,那可就麻烦了!
他在屋中的隔离门上轻敲了两声,那边的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二郎又敲了两声,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开始有些担心了,就推门走了进去。
银色的月光洒在墙边的简普木**,小莲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额头与脖子上都是汗。
床头边放着一碗面,已经完全干了,似乎根本就没动过。那是二郎出门前放在这里给她当中饭的,但显然她没吃过一口。
“唉!又做噩梦了。”
二郎摇了摇头,转身取了一条毛巾。小心的在她脸上脖颈处擦拭起来。
虽然小莲此时病殃殃的,但依然显得十分有风韵。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关心她照顾她。
小莲在梦中觉得有双手正在扼住她的咽喉,越收越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猛然睁开眼就看见了二郎,他的手正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难道……难道姐姐说的都是真的?二郎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想要杀人灭口吗?
“啊!”
小莲惊叫着推开那双手坐了起来。
那突如其来的喊声,将二郎吓了一大跳。他看见小莲正瞪着自己,那眼神仿佛是只无辜的小羊羔遇见了凶恶的大灰狼。
“没事的,没事的。”
二郎收回手,尽力想安抚她。
“你……你干什么?”
小莲厉声叫道。
那尖利的声音将二郎吓了一跳。
“那扇门你不是曾说过晚上不打开的吗?”
小莲虚弱的指着联通两个房间的隔离门,这会儿它正大敞着。隔壁的灯光照了过来,在门前形成了一圈弧线。
“你……你一直在骗我吗?”
小莲咬着牙艰难的说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二郎有些气愤了。心想自己拼死拼活的在外面找活干,都是为了谁?
如果只自己一个人的话,怎样都能活下去,随便找间破庙也能住的。还不都是为了她着想!
自己舍不得花的银子用在她身上时如流水一般,结果好心成了驴肝肺。将自己当贼防着,我这又是何必呢?
“嘿嘿,我是一个男人。你觉得一个男人半夜到你房里会干什么?”
二郎心中有气,想故意也气气她。
“好啊,终于露出本性了。原来以前你一直在装!我现在身体虚弱,动不了啦。终于找到机会下手了。”
小莲心中其实明明知道二郎不是这种人,但她却想用这种话来伤害他。二郎越生气,她才觉得对姐姐的亏欠越少。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二郎走上几步,作势欲抓。
“我要是想干,谁能拦住我?哼!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买来的奴隶。”
他故意在用言语激怒小莲,这令他有种快感,一种伤害自己的快感。生活令他太憋屈了,他想有所发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对小莲说话的。但不知怎的,不由自主的就这样说了。至于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实生活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许小莲离开会更好,既对自己好,也对她好。
也许他与自己那个总在外面狂蜂浪蝶的父亲一样,不是个很好的婚姻对象,也许小莲离开自己会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