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琉璃立刻把身子缩在水里,只留下半边脸在外面。
而周围因为兀地安静下来唯有虫鸣鸟叫流水声,让洛琉璃的记忆有些许混乱。
……刚才有声音吗?还是说没有?
“琉璃?”
“不,我是想说,星雨,你有听到声音吗?”
……像是失礼了之类的。
但是这句话,洛琉璃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因为身后有“哗啦”的水声响起,有人走进温泉。
……是谁?
因为声音是突然出现,所以洛琉璃没能分辨出声音是男是女,倘若是女生还好,若是……
洛琉璃蹙起眉头。
何况自己没有穿衣服,又处于少女绝佳的妙龄阶段。
即使有人见到自己充满魅力的身体,兽性大发也说不定。
洛琉璃在手中运转着为数不多的灵力,然后,慢慢地,回过头。
“失礼了。”
某个一只手收拢着浴巾的大姐姐,用另一个手捉住了洛琉璃发动攻击的手。
“……怎么是你!?”
站在洛琉璃眼前的是最近一直在照顾她的侍女大姐姐。
“哎呀,莫非琉璃小姐想象中有其他人会来吗?”
洛琉璃挣脱手哼了一声。
“……干嘛要吓人家一跳?”
“正因如此,本人侍女小翠才提前说了一声,失礼了。”
“…………”
“顺带一提,奴婢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听从琉璃小姐你的吩咐。”
“我的吩咐?我什么时候有叫你来?”
洛琉璃侧了侧脑袋,大姐姐伸手掩嘴轻笑。
“不是小姐让奴婢时刻跟在小姐身边吗?”
“我哪有……好吧,我是有这么说过。那么现在请你出去,立刻,然后在外面等我好吗?”
“不行。”
大姐姐轻描淡写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听从我吩咐吗?”
“因为,出现在这里的,并非侍女小翠,而是朋友小翠啊。”
“………”
……
“殿下……”
此处为白羽的房间。
白羽面对房间的门坐在桌前,发出声音的是躺在**的少女。
“殿下是讨厌清雨了吗?”
少女用被子遮住大半身子,只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外面。
白羽自把她抱回房间后,就一直保持背对她的姿势坐在这里,也不说话,让慕清雨有些不安。
“没这回事。”
白羽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露出些许苦笑回应慕清雨的话。
“只是清雨太可爱了而已。”
……可爱。
白羽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泡在能够净化心灵的温泉水时,白羽宛如“坐怀不乱柳下惠”,坚信自己即使带慕清雨回房间也没关系。
但实际回到房间后,白羽才发觉当时圣如佛的自己是虚假的。
白羽对惹人怜爱的慕清雨充满着想法。
仅仅只是背对着她坐在桌前,听到她的呼吸就让白羽静不下心来。
“对不起清雨……”
“殿下不用道歉,都是清雨的错。”
慕清雨脆弱的嗓音,让白羽的心脏像被猫爪子挠痒痒般难受。
“清雨——”
毕竟是软软的慕清雨嘛,肯定会把错归结她自己身上,白羽想要安慰她,可是话才说到一半白羽的话就被打断。
“因为是殿下说,是清雨太可爱了嘛。”
“清雨……”
白羽回头,视线恰好迎上一双笑吟吟的眼睛。
“殿下肯定以为清雨在伤心吧?其实在殿下看不到的地方,清雨也有所成长喔!”
“嗯,肯定是这样。”
白羽点了点头,慕清雨接着说:“既然如此,清雨也希望殿下不要再逃避,清雨想跟殿下在一起。”
在白羽心中,慕清雨一直是把事情藏在内心深处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周围的人。
这还是慕清雨第一次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愿望。
……希望自己不要再逃避吗?
“我知道了。但是,要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身为殿下的我可不会负责喔?”
“殿下不会对清雨负责吗?”慕清雨歪着脑袋反问。
眼神澄澈无比。
“……我,我当然会对你负责。”
白羽傻眼地叹了口气,起身。
“总之,是谁教你这些没用的知识啊。”
上床,把慕清雨搂进怀里。
……
“太子哥哥。”
“清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白淮回到太子府,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后,就看到站在房门外的慕清雪。
“太子哥哥,今晚母亲参加丞相夫人的生日宴去了,她不在家。”
“?可是这跟你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太子哥哥,人家一个人怕。”
身着单薄衣衫的慕清雪走到太子身边,依偎在太子胳膊上。
明明两人单独在一起时,慕清雪总是用“太子哥哥”称呼他,但配合此刻慕清雪故作娇柔的嗓音,让白淮只觉得浑身起皮疙瘩。
不仅如此,慕清雪一向穿着保守,此时的她却异常大胆。
身上除了贴身衣物,只披着一层薄纱。
白淮的手臂被慕清雪像往常一样抓住,这一点倒没什么,但问题是,慕清雪的胸部也和平常一样压了过来。
而此时的白淮也因刚沐浴完准备就寝而衣衫单薄。
直接明了地说,就是慕清雪明明是两颗初具规模的果实,压过来却很柔软。第一次离白淮这么近。
让白淮有些许不适。
“慕清雪,你被人下药了?”
尽管慕清雪的呼吸、体温一切正常,但白淮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讨、讨厌。那,若是清雪承认自己被下了药,太子哥哥打算怎么做?”
“后山的清泉有驱散一切负面效果的效用,你若是,本宫便带你去。”
“……不是这样的,只是清雪想要和太子哥哥真正在一起。”
从小时候见到白淮起,慕清雪就对他一见钟情。
而并非因为白淮的身份,单纯是心悦于他。
可谁知白淮的身份竟是太子,更是她妹妹的未婚夫。
所幸慕清雪注意到白淮对慕清雨不感兴趣,准确地说,白淮对女孩子都没有兴趣。
因此慕清雪试着接近白淮,为白淮阻挡仰慕他的女性。
一如预期,白淮把慕清雪留在身边。
尽管慕清雪知道白淮只是在利用她,只要能站在白淮身边,这样就好。
然而,最近出现在白淮身边的女性越来越多,每一个都有不下于她的花容月貌,白淮也总是不在太子府。
这让慕清雪产生了危机。
“慕清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慕清雪的话语,让太子白淮眯细了眼。
“对、对不起。”
太子的语气平淡无比,但充满着让人心惊的力量。
回过神来的慕清雪赶紧松开太子的手臂道歉。
……失败了。
太子依旧没有选择自己。
向太子弯腰的慕清雪并不后悔刚才的举动,她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只希望太子不要把她推开。
然而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件衣服。
太子为慕清雪披上侍女送来的衣服。
“回去吧。若是害怕的话,我派人送你去安王府。星雨、慕清雨都在那里,你也无需担心了吧。”
“殿下,我……”
“怎么了么?”
今夜的太子殿下是这么的温柔,让慕清雪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殿下,清雪明天还能再来找你吗?”
这场景,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有点像犯人行刑前的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慕清雪并不畏惧死亡,只担心明天太子府的大门不再为她敞开。
“那当然。你随时来都可以。”
白淮为慕清雪整理好衣衫,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回家,还是去安王府,二选一?”
慕清雪想说留在这里,但她已经明白现在的自己不足以向太子撒娇。
她摇了摇头。
“劳烦殿下送清雪回家就好。毕竟大晚上去安王府,会让人说闲话的。”
明明去安王府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使命,是母亲心心念念的愿望,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慕清雪却畏惧了。
太子只是回了句“是么”,然后把慕清雪送回了家。
“这下不妙了啊……”
回到太子府,坐在桌前的太子白淮叹了口气。
“是关于慕家小姐的事?”
“是呀呢,没想到那个慕清雪,竟然会作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白淮仰望窗外的圆月,宛如叹息般回应侍从的话。
“但这不仅如此,我试探着让慕清雪去安王府,可是她却拒绝了?为何!?”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仿佛完美超人的太子殿下看着茶杯里的水发呆,他的表情好像在这么说。
一想到太子殿下也有不能理解的事情,美丽的侍从不禁莞尔一笑。
“淮琴倒是觉得,慕家小姐做出这种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淮琴是太子的暗卫。
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但除了太子、白皇等少数人,只有同为暗卫的伙伴才会知道。
“是么?”
“是的,淮琴向殿下保证。不过,如今慕家小姐似乎放弃了潜入安王府的打算,殿下打算怎么办?”
“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啊。”
不是不愿意做,就不去做。多年的相处,侍从能够明白白淮话里的意思。
……
与太子府有段距离的地方,是大将军府。
这里是慕清雪的房间。
“清雪,娘可是看到了,太子竟然亲自送你回来,而且这件衣服,难道说……”
母亲激动的话语,让慕清雪叹了口气。
“娘,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了。再说,我不是派人告诉你叫你不要回来了吗?”
母亲去丞相府参加丞相夫人的生日宴确有其事,但是并没有打算留在那里,为了防止穿帮,慕清雪才早早派人通知了她。
谁知,太子前脚刚走,后脚母亲就回来了。
“哎呀,娘听你那样说,哪里还坐得住啊。要是让相府的人精看穿,跑过去坏事怎么办?”
“…………”
“总之,和太子有进展就是好事。接下来只要逐渐加深感情,然后顺利走进安王府就好。”
……又是这句话。
慕清雪垂下脸来,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从小到大,无论母亲对她有多好,真正关心的都是她能不能进去安王府。
慕清雪曾问过母亲为什么以及进去后做什么。
母亲只是回答说,只要进去就好。反正娘不会害你。
“娘,为什么非得要女儿进去安王府啊?”
慕清雪不想去安王府,直觉告诉她去了之后和太子将再无可能。
“这个,清雪啊,是——”
“是因为,她想要见到她真正的爱人呀,呵呵。”
不属于房间中的两人任何一人的声音响起。
“是谁?”
慕清雪抬起头来,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
“呵呵呵,你问是谁?奴家名叫红菱,不过说了你也不知道吧。”
红色的倩影出现在房间之中。
身着大红长裙的红菱见慕清雪母女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看,她轻轻一笑。
“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奴家对你们的性命不感兴趣。”
“你说性命?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呵呵呵,妹妹真是聪明。奴家呀,只是想看你们互相猜忌,反目成仇的样子。”
红菱坐到桌前,一面以称得上悠哉的姿态为自己倒了杯水,一面笑道。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奴家想看到你们决裂的样子。妹妹是想知道你的母亲为何要让你去安王府吧?”
“住嘴——”
啪。
“娘……”
露出狰狞表情想要阻止红菱说话的慕清雪的母亲,陈氏就这么挨了一巴掌。
明明红菱就没有动手,但陈氏确实挨了一巴掌。
“麻烦慕夫人注意一下说话的态度。”
然后,红菱才接着说:“她呀,曾经有位老情人,可是老情人却在她怀孕之时,抛弃了她,选择投入另一位女人的怀抱。”
“……怀孕?”
“嗯,没错。”
红菱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慕清雪身上,从母亲眼神躲闪的态度来看,红菱说的是事实。
在此之前,母亲一直告诉自己,是慕清雨的母亲拆散了她们家,太子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慕清雪也对此深信不疑。
可谁知她连慕家小姐都不是?
慕清雪只感觉耳中嗡嗡作响,即便如此,她仍旧堵上一缕希望。
说不定自己还有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