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在半梦半醒之间慕清雨就感受到压在她身上的白羽急急忙忙起身，然后离开房间。
这一次与往常不同，白羽并没有瞒着慕清雨，慕清雨也不再为此不安。
这是因为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毕竟殿下是男孩子嘛。
“对不起，殿下。”
都是因为她昨晚把殿下拦下来，在梦中殿下才会遗漏出来吧。
“做了？”
“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慕清雨吓了一跳。
她抬眼向门口看去。
只见大姐姐般的侍女，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一边挥手走进屋子。
“……才没有做。”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啊。
红着脸的慕清雨这么心想。
这位大姐姐般的侍女自称小翠，但是她和任何侍女都不一样，在王府来去自如。
不仅如此，慕清雨在皇宫偶尔也会看到她。
但是这些对慕清雨来说都无所谓，最让慕清雨在意的是，她总是会捉弄自己。
虽然从中感受不到恶意，反而感受到一种姐姐对妹妹的温暖，但是她总是捉弄自己。
琉璃、星雨在的时候还好，她们会为自己分担，她们走后，被捉弄的只有她独自一人。
“真没用。”
她这么说，然后就像只是来确认这件事一般，转身离开了。
“……呜。”
“谁欺负你了？”
就在慕清雨因为侍女的话语，深感自己的确“很没用”的时候，声音从头上传来。
这是熟悉而温暖的声音，换了一身干净衣物的白羽出现在眼前。
“殿下，对不起。”
慕清雨掀开被子，一把扑进白羽怀里。
“所以说，为什么要道歉？”
像是完全搞不懂现状的殿下温柔地叹了口气，接着把手搭在慕清雨头上，揉了又揉。
这模样就像是在摸小狗。
殿下似乎很喜欢这样，虽然自己并不讨厌，但是总有种被当小孩子的错觉。
……难道说殿下是因为常把自己当小孩看，才不愿意和她做吗？
慕清雨低头瞄了一眼自己如断崖绝壁的胸部，鼓起了脸颊。
“对不起喔殿下，清雨的胸部这么小，摸起来一点感觉没有，殿下对清雨提不起兴趣。”
“没这回事。”
白羽笑着揉揉慕清雨的脑袋。
“话说回来清雨，该说是大胆还是活泼……你是不是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
“嗯？”
慕清雨侧了侧脑袋，反问。
“殿下不喜欢清雨这样吗？”
“喜欢，当然喜欢。无论清雨怎样，殿下我都喜欢。”
白羽拍拍慕清雨的背部。
“好了，起床吧。”
“拜托你了，殿下。”
慕清雨开心地笑了起来，伸出脚。
“咿呀——”
“怎么了吗？”
“……有点痒。”
慕清雨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尽管早已习惯这件事，可是突如其来的触碰还是让慕清雨为之一颤。
“话说回来，殿下。”
“嗯？”
听到慕清雨声音的白羽抬起来头。
“殿下是喜欢清雨的脚吗？”
“……………”
白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殿下每次看着清雨脚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呀。”
“那个、能看出来吗？”
“嗯嗯。”
慕清雨点点头回应，白羽则是捏了捏慕清雨的脚，面不改色解释道。
“没这回事。只是古籍上这么记载，让我有点好奇而已。”
白羽边说边为慕清雨穿好袜子，然后拍拍慕清雨的屁股，示意她起身。
“清雨，你想想看，正因如此，昨晚我也盯着你的手指看很久，对不对？”
白羽这么说，慕清雨就一脸不解地歪了歪头。
“可是殿下对清雨的脚感兴趣，是在拿到古籍前……”
“…………”
之后，沉默的殿下破罐子破摔般放开手脚，一直摆弄着慕清雨的脚，直到慕清雨求饶为止。
“对不起，殿下。”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早上，安静的院子里传来妇女咬牙切齿的声音。
“娘，你怎么了吗？”
虽然在慕清雪心里，她的母亲陈氏多半是在太子那里碰壁，才在院子里宣泄怒火。
但是慕清雪仍旧堵上一缕希望，走进院子试探着问道。
说不定母亲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事生气呀？
“清雪，你来了。”
听到慕清雪的声音，陈氏转过身来整理仪容，接着哼了一声。
“娘还不是为了你呀。为了让你早点得到你那太子哥哥，娘可是一天跑好几趟。”
太子哥哥什么的……好难为情。
慕清雪也只会在和太子私下相处时这么称呼。
不过。
“娘你这么说，也就是说毫无进展吗？”
“什么毫无进展，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陈氏皱起眉骂道。
“娘只是知道泼出去的水是有多么难收回。”
泼出去的水？
“什么？”
陈氏哼了一声，回答慕清雪的话说：“前些日子我听说安王从府邸出来，于是在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等着，谁知那慕清雨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最后还趾高气扬指使安王在王府门口，把我赶走。”
你说气不气？陈氏又哼了一声。
“不仅如此，后来我再去王府那边，无论多少次，连像往常一样吃闭门羹的资格都没有，就被人架回来。”
陈氏这么抱怨，慕清雪则是“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因为她知道，指望自家母亲是没戏了。
不仅仅是母亲这么多天毫无进展，更是母亲刚说的话——
她说，后来她再次去王府那边，无论多少次……
“母亲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她让我在家等太子是假，其实是想把安王骗过来吧。”
心灰意冷的慕清雪露出苦笑，没有带任何一个随从就走出了慕府。
“慕大小姐，请回吧。”
请回？
什么意思？
她是来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吗？
这么心想的慕清雪抬起来头。
“安王府？”
为什么？
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来到安王府？
“抱歉。我走错路了。”
慕清雪有气有力转身，苦笑也变成了惨淡的笑容。
明明自己只喜欢太子，可是身体却带着她来到安王府。
“连身体也要抛弃我了么？”
慕清雪一面喃喃着让人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一面如失意的旅人般朝远处走去。
“………”
王府的守卫互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接着其中一个护卫朝王府里面跑去。
……
“慕清雪，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朝哪里走了不知多久后，声音从背后传来。
……做什么？
看也能知道，不知道。
慕清雪在心里这么回答。
这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发出声音的力气了。
但因为被人拉着手臂的关系，她还是停下脚步。
“……呼。”
大概是见她没有挣扎的缘故吧，拉住她的人吐出一口宛如放松下来的气。
接着像是在想，要怎么劝说她一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就算皇兄拒绝了你，你也不必寻死吧？”
……寻死？
我没有这样想啊——
慕清雪不解地歪了歪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来到悬崖旁边，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葬身崖！
这里是用来处理尸体的地方，尽管下面雾气萦绕，白骨依旧隐约可见。
在这个瞬间，慕清雪不仅打起精神，眼睛也跟着睁大睡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你不要放开我啊。”
虽然不知是谁，但千万不要放开我啊。慕清雪在心里补充道。
这是因为她再次说不出话来。
身体哆嗦的她只感觉双腿一软，就这样瘫坐在地上。
“真是的，学什么不好，学人自杀，受不了……”
“咿呀——”
来人叹了口气，接着伸手穿过她的膝下，拦腰把她横抱起来。
这动作让慕清雪吓了一跳。
但本能还是让她环住了对方的胳膊，然后，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
“…………”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慕清雪的眼睛也随之睁大。
“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听到守卫汇报，担心慕清雪有什么阴谋，一路跟在她身后的白羽饶有兴趣地反问。
“还是说你这是演戏给皇兄看，那么恭喜你，演技一流。但是很遗憾呢，皇兄不在这里。”
不如说，自太子去学院后，他就一直没有回来。
“谁在演戏啊。”
慕清雪皱起眉头。
“放开我啦。”
“你确定？”身后是万丈深渊。
即使是现在，慕清雪的腿依旧在颤抖。
慕清雪瞪了白羽一眼，但是手却老实地紧紧环住白羽的脖子。
“我是想说，叫你把我带到安全地方放开我。”
“好好，我知道了。”
然后白羽把慕清雪带到远处的一颗大树了。
慕清雪背靠大树坐着，白羽则是交抱双臂站在旁边，看着她。
“所以呢，你在打什么主意？”
“安王殿下，为什么你非得认为我在打主意？”
劫后余生的慕清雪皱起眉反问。
“不是我认为，而是你的行为十分可疑。”
听到护卫通报的那一刻，白羽原本不想理会。
不管慕清雪在打什么主意，只要他们一直待在安王府，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是后来转念一想，慕清雪的恍惚状态可能不是假装出来的。
白羽的父皇曾经说过，慕清雪极有可能是魂族后代。
而魂族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将灵魂附身到后代身上。
不仅如此，安王府正是封印魂族先祖的入口。
因此从安王府泄露出去的气息，对尚未觉醒的灵魂来说是大补之物，具有难以抑制的吸引力。
“我说慕清雪，你该不是中邪了吧？”
白羽故作随意的语气问道，慕清雪就瞪了白羽一眼。
“你才中邪了，你全家……”
慕清雪话才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大概是想到什么吧，她哼了一声。
“算了。总之我已经没关系了。而且说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任何想要对付慕清雨，对付你的意思。这次只是我太伤心而已。”
说完后，慕清雪别过脸去。
“虽然但是……总之这次还是谢谢你了，安王殿下。”
声音很小，语气也蛮不情愿，但白羽还是欣然接受。
“不客气。”
白羽这么说，慕清雪就哼了一声，催促白羽离开。
“快走吧。别在这碍我眼。”
白羽则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想早点回去。可是你认为我会放任你独自留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
慕清雪回过头来，白羽指着不远处的丛林说：“你看，那是什么？”
大概是对方根本没打算伪装，蹲在草丛里的数道身影清晰可见。
“……你的人？”
“我才想说，是你的人呢。”
白羽无话可说了。
“所以呢，是你的人吗？如果是，我大可丢下你独自离开。”
“都说我没打主意了，怎么可能会认识他们。那，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好了。”
慕清雪边说边起身，可是刚起身就重新摔了下去。
“你干嘛？”
“……麻烦扶我一下。”
腿软。
后面的话不必慕清雪说，白羽都能猜到。
慕清雪在白羽的帮助下站起来，但是她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用白羽做支撑，一边拍打身上的杂草。
这点倒没什么，毕竟慕清雪是养在深闺大院的女孩子嘛。
但是别说杂草，就连身上的灰尘都看不到一丝的时候，慕清雪还在整理衣服。
“……你到底想干嘛？”
白羽面无表情地问道，慕清雪则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看也能知道，我在等你的护卫啊。”
“护卫？”
白羽稍微有些茫然。
“为什么要等我的护卫？”
而慕清雪则是表现的比白羽还要吃惊，她眨了眨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白羽一番后说道。
“你一个人来的！？”
“是啊没错。”白羽点头道。
表面上是他一个人，实际上父皇安排的暗卫跟在他身边。
但是这些事白羽自然不可能告诉慕清雪。
“哎呀，安王！白羽！你说你一个病秧皇子，出门怎么不带护卫啊！”
慕清雪抱头呻吟。
完蛋了。她这么说，然后转身，朝悬崖走去。
“等等，你干嘛？”
白羽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