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搞不清楚的事情,在朝堂之下往往能说得明白。
朱棣不是傻瓜,他明白当今天下,能够指挥一方大员去刺杀钦差的人放眼大明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朱棣,而另一个就是朱祁镇。
而且,这家伙向来对崔安的改革颇有微词。
当然了,朱祁镇并不是反对崔安的改革,这家伙只是想要在朱棣面前耍一耍存在感罢了。
而且,朱祁镇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大明的皇子皇孙。
自己的父皇不重用自己,竟然去重用一个外人。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这崔安比自己更有能力嘛?
简单来说,朱祁镇这家伙并非是反对崔安的改革。
他只是看不爽崔安这个人,这也不奇怪。
一个人有了太多的权利太过被重视总是会被周围人嫉妒的!
这一点朱祁镇知道,朱棣自然也知道。
而朱棣比朱祁镇更狠,他是那种明知道这事是你做的。
可我也能忍住不说的主儿,这样的人从来都是用理智来控制自己的脑子的。
而有一天,他们要动手对付你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也不要想着反抗了。
因为,他们在动你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切,你是绝对没有反抗的可能的。
朝会结束之后,在朝堂上一言不发的朱祁镇也被吓得不知所措了。
他担心自己的父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担心远在天边的崔安已经在想办法对付自己了。
“殿下,皇上叫你过去。”
“知道了!”
当朱祁镇刚回到家中惊魂未定的时候,朱棣就派人过来找他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见父皇终于派人来找自己了,朱祁镇反倒不害怕了。
大不了不就是一死嘛,既然李泰安一个文官都可以毫无顾忌的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墙。
自己身为皇子皇孙难道还怕死嘛?
此时的朱祁镇猛地深吸一口气,接着他便朝着父亲的皇宫大步走了过去。
同一时间,当朱祁镇大步走向父亲的皇宫时。
崔安已经和李将军在西海固的各地郡县考察了。
在去之前,崔安就已经给自己打了预防针的。
他明白这西海固是穷苦甲天下的地方,自己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可到了这里之后,他才发现这地方的穷苦简直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那些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们不仅是吃饭成问题。
他们每天都是衣不蔽体的模样,每家每户就只有三五件粗麻布做成的衣服。
可就这还做不到一人一件衣服,只能做事情,或者来客人的时候。
才能穿上这些衣服去见客人做事情,平日里,一家人就躺在**。
什么事情都不做,而干农活的重担则全落在了父亲的头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本来这地方的土地就不肥沃。
能够种出来的粮食就很少,当年轻人都跑出去逃荒以后。
那些跑不了的老弱病残就只能留在家里头等死了。
这样的局面如果不能被改变的话,那么,这个地方就会永远这么穷困下去。
崔安明白贫穷是一个魔咒,如果没有能人站出来打破这个魔咒的话。
那贫穷就会永远折磨这些可怜的老百姓!
崔安的心也是肉长的,当他看到这些老百姓饱受贫穷之苦时。
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的老百姓虽然穷苦。
但他们发现有外地人来了,却对崔安一行人非常的热情。
“尊上是做官的吧?”
村里头年纪最大也是最有威望的村长一见到崔安就冲着他行礼。
也许是崔安的文人气场太强了,村长一见到他就觉得他不是普通人。
可崔安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他便笑着对村长说自己只是一个过路的求学游子。
“若是这样的话,客官要是不嫌弃就请到村子里头过夜吧!”
“好吧,只是这样打扰老人家了,嗯,我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
“这几袋子白面就请老人家收下分给村子里头的百姓吧!”
要知道,在贫瘠穷苦的地方,这粮食可是好东西。
这里的老百姓平日里吃的都是野草野果子,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些细粮。
对于他们来说这白面可是很难吃到一次的美味。
“哎呀呀!客人来到这里就是我们村子的荣幸,何必给这么多厚礼呢!”
“老人家,不要这么说,我们来这里打扰你们,你们还能收留我们就是对我们有恩。”
“以后,若是有缘再见的话,我要请你们整个村子的老百姓吃饭,而且天天吃饱饭!”
老村长一听这话,他就忍不住苦笑一声道。
“哈哈哈!客人真会说笑,这可是整个大明最穷困的地方!”
“客人能够请我们吃白面,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恩惠了。”
“咱们一个村子过去有上千口人,可这些年跑的跑逃的逃,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可即便是这样还有几百人,这么多张嘴巴你想要喂饱,只怕是比登天还难呢!”
一听这话,崔安心里就非常的心酸。
此时的崔安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段古诗在自己的心里头莫念了好几十遍,直到跟着老村长来到了村子里头他才没有继续念下去。
别看村子穷,可礼数却不穷。
村长让全村百姓出来迎接崔安,还破天荒的杀了村里唯一的几只鸡招待一行人。
并从村里的酒窖里头取出了几坛子陈年老酒招待众人。
不过,说是陈年老酒其实更像是一种古法酿造的饮料。
因为村子里头穷,连粮食都吃不饱,便只能用野果子来酿酒了。
可即便是这样,这些酒水也是非常珍贵的。
如果,没有贵客来的话根本就舍不得喝!
吃饱喝足又了解一些村里的情况之后,崔安就去村长家歇息了。
可到了半夜,崔安却听到有人敲自己的房门。
那人敲房门的时候声音很小,听上去并不是李将军和随行兵士来找自己。
而崔安凭借自己听了多年敲门声的经验只是一下就猜出。
这个敲门的人应该是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会在半夜敲自己的房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