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好了,好了,退下吧!”
李承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二不耐的给打断了。
“是!”
“儿臣告退!”
看自己父皇不但脸色难看,且神色还极为不耐,甚至还有厌恶之色,李承乾不敢再多嘴,赶快离开了皇宫。
他就不明白了,刚才自己父皇还很高兴,为何突然说变脸就变脸?
难不成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可他刚才出言谨慎,既没弹劾林玄,也没明显表现出对驸马有所敌意,只是说交给大理寺审理而已!
自己父皇为何会突然如此生气?
根据惯例、以及大唐律法,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官员犯法,皇帝都会交由大理寺审理。
他说的也没错啊?
他不明白,这种中规中矩的回答,为何会让自己父皇大感不满?
“太子殿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街上一辆马车追了上来,有人掀开轿帘,向他打招呼。
“舅舅!”
他一看是齐国公长孙无忌,赶快命令马夫停车,并亲自跑下去拱手见礼。
按理说,他是太子,地位仅次皇帝,任何大臣见他都要拱手行礼。
但他深知自己舅舅在朝中的地位,于是十分谦恭的亲自下车行礼。
他这么做其实也没错,根据民间习俗,外甥见到舅舅,就是应该执晚辈礼!
“太子殿下这是刚见过陛下,从宫中出来?”
长孙无忌回了一礼,而后看着他过来的方向,意味莫名的问道。
东宫虽然紧挨着皇宫,但若从东宫出来,走的可不是这条路。
这分明是刚刚见过皇上!
因此,他这才叫停了马车。
“没错!”
“舅舅可否到车上一叙?”
正苦思无解的李承乾,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快说道。
刚才从御书房出来之后,他应该回东宫才对,但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大街上。
貌似刚才侍卫问他的时候,他说了句“一直往前走”。
“前面就是臣的府邸!”
“殿下若是不弃,就到臣的府上吃顿晚饭?”
长孙无忌没有下车,而是一指前方说道。
“好!”
“多谢舅舅!”
李承乾心中一喜,而后施了一礼登上马车,跟在后面去了齐国公府。
他知道,齐国公肯请他到家中吃饭,定是想面授机宜!
否则,三两句就将他给打发了!
……
“太子殿下,刚才为何忧愁?”
齐国公府内,长孙无忌命人烧了四个小菜,而后屏退左右,意味深长的问道。
“实不相瞒,刚才去宫中见了父皇。”
“但父皇神色反差极大!”
“刚开始还和颜悦色,最后却突然莫名生气!”
“本宫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忧愁,唉……!”
李承乾叹了口气,将下午入宫面圣一事给讲了出来。
“太子殿下就说了哪些话?”
“陛下又说了哪些话?”
“殿下能否详细讲一遍?”
长孙无忌目光锐利的盯着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是这么回事……!”
“得知万年县衙发生一桩血案,本宫觉得事态严重,就入宫向父皇禀报。”
“哪曾想,父皇突然反问,如果是他,会如何处理?”
李承乾端起酒杯,心情烦躁的自顾喝了一口。
“那……殿下是如何回答的?”
长孙无忌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的问道。
“本宫觉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驸马触犯大唐律法,应交由大理寺审理!”
“但父皇听后,似是很生气,直接下了逐客令,唉……!”
李承乾沮丧的叹了口气,而后将杯中喝了个净光!
“唉,殿下糊涂啊!”
他刚叹完气,长孙无忌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仅如此,还神色凝重的摇起了脑袋!
“舅舅何出此言?”
听他所说,李承乾心中微微一慌。
齐国公老谋深算,被朝中大臣给起了个“老阴货”的绰号。
这说明他智谋超群!
既然说自己糊涂,那定然是犯了大错!
“殿下可知,林驸马最近所做所为?”
长孙无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稍有耳闻!”
“据说他坑了七大世家在朝中的五十几名官员!”
“还杀了赵节,把汉王也打入了死牢,到现在都还没被放出来!”
李承乾眨巴着眼睛,随口敷衍了几句。
“太子殿下只知他张狂一面,却不知他给府库近千万贯钱粮!”
“也不知他给朝廷四十多万匹战马一事!”
“唉……!”
长孙无忌摇着脑袋,最后再次叹了口气。
此时,他也对自己这个外甥失望之极!
只因跟林玄那小子有过节,就只记住了林玄张狂的一面,却刻意忘掉了这小子对朝廷的贡献!
如此心胸狭隘,将来怎成大事?
“这两件事,甥儿也有所耳闻!”
看他失望叹气,李承乾心里愈发慌乱!
“解决战马与府库空虚两大难题,丝毫不亚于臣等这些开国元勋所立的战功!”
“不仅如此,从这两件事上,还可看出林驸马那过人的才华!”
“陛下是个爱才之人,此等才能,陛下岂会忍心惩罚?”
“更何况,他还是驸马!”
“是陛下最宠爱的长乐公主的夫婿!”
“殿下出那种主意,如同落井下石,陛下岂会不生气?”
长孙无忌脸色凝重,苦口婆心的点拨提醒。
身为太子,若是连这些问题都看不明白,那这太子之位,迟早要被别人给抢去!
虽然太子与魏王都是自己的亲外甥,但万一太子被废,李恪或是其他皇子乘虚而入,那可就完了!
因此,他这才会苦口婆心的进行点拨指教!
“可是,父皇不是一向说要公平公正吗?”
“这驸马杀害朝廷命官,血洗衙门,这跟谋反可没多大区别!”
“即便父皇不按律严惩,稍加惩戒总应该会的吧?”
李承乾还是有些不解,他眨巴着眼睛,疑惑的问道。
“太子殿下莫非对公平公正有什么误解?”
“陛下言行一致,既然说公平公正,所作所为当然也是公平公正!”
“只是太子殿下曲解罢了!”
长孙无忌无语的摇了摇头,而后端起酒杯,自顾喝了起来,似是再也没有了点拨的兴趣。
“有何误解?”
“还请舅舅明示?”
李承乾越听越迷糊,越听越害怕,他慌忙拱手,满脸期待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