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闻言,怡然不惧。
他知道,只要他咬死越国使者不在这里,太宰伯嚭便无可奈何。
就算越国使者在这里,太宰伯嚭也不敢硬闯。
擅自冲击相国府的罪名,没人担当得起。
“我说了,越国使者不在这里,怎么?太宰大人打算硬闯么?”
伍子胥冷冷地看了伯嚭一眼。
伯嚭笑了,并没有被伍子胥吓到,“相国大人说笑了,我岂敢硬闯相国府,不过......”
他顿了顿,面色突然严峻起来,沉声道:“吴王有令,让我款待越国使者,相国大人,莫非吴王的命令也不听了么?”
伍子胥脸色难看,没想到伯嚭的速度这么快,连吴王的旨意都搬过来了。
如是连吴王的面子都不给的话,他也就活到头了。
于是假意的笑了笑,“既然吴王有令,我自然是尊令,不过我相国府近些天抓了不少江洋大盗,也许抓错了越国使者吧,我这就派人去牢里看看。”
“不必了,我亲自去牢里查看一番便可,不牢相国大人费心!”
伯嚭赶紧阻止,非要亲自前去。
对于伍子胥这个老狐狸,他太了解了。
要是去晚了,这个老狐狸杀人灭口,直接说那几人是江洋大盗,那便死无对证了。
就算是到了吴王那里,他也有充足的理由狡辩。
所以他必须亲自前往。
在牢里,伯嚭很快的便找到了王诩三人。
伯嚭向王诩等人行了国礼,很热情将三人迎回了府。
伍子胥只能生气的一挥衣袖,满脸愤恨的离开了。
到了太宰府,伯嚭热情的招待了王诩等人。
这次王诩能够顺利出来,也多亏了另外一人,那人带着重礼求见伯嚭,这才有了伯嚭的相救。
酒过三巡之后,王诩屏退三人,单独留在屋内。
“太宰大人,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呢,是想请你代为引荐下吴王,当然,每年孝敬给太宰大人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伯嚭听到这笑了笑,勉为其难的说道:“吴国灭越之心现在很强烈,我虽可以替你引荐,但是吴王愿不愿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王诩恭维的一笑:“以太宰大人的才智,我相信只要你肯出马,这事肯定能成。”
伯嚭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笑道:“你太高看我了吧,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王诩继续夸道:“在吴国,如果连太宰大人都办不了的事,那可真没人能办事的了,在吴国,何人不知,太宰大人是吴国第一能臣。”
王诩的话,让伯嚭听得很舒服,虽知道是在拍他马屁呢,不过听起来心里就是舒服,而且王诩也很会做人,送了那么多金银财宝来。
最后伯嚭对王诩说道:“这事我尽力而为,使者大人请放心!”
这时,王诩突然的问道:“太宰大人,你知道为什么伍子胥要如此力排众议的一定要灭掉越国么?”
这一问,让伯嚭稍微呆滞,但很快掩盖过去,“相国此举,也是为了强大吴国罢了!”
王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伯嚭好奇的看向这个少年,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见伯嚭上钩,王诩便继续问道:“请问太宰大人,在吴国,你和相国伍子胥,谁的实力更胜一筹呢?”
伯嚭沉默,思索了良久,有些不情愿的承认道:“相国伍子胥,实力更胜。”
“灭越之战,由相国一力推行,若是越国灭了,这天大的功劳,相国伍子胥的地位,又会到达什么样的高度?”
“难道,相国大人没有一点点的私心吗?”
闻言,伯嚭的脸色彻底变的阴沉了。
若是越国真的灭了,作为第一大功臣的相国,权势必定滔天。
这么多年的老对头,会轻易放过他么?
那吴国还有他的容身之地么?
想到此,伯嚭心中一寒,虽然知道王诩这是在挑拨关系,但是这个坑他不得不跳。
他必须阻止吴国灭越,必须让王诩面见吴王才行!
伯嚭皱眉,长叹一口气。
见状,王诩已经知道这些话已经种到了伯嚭的心里,面见吴王已经成功一半了。
便早早的告退了,在驿馆等待消息。
果不其然,第二天,吴王召见。
吴王夫差是个身强力壮的中年汉子,他不像别国君主那般文文弱弱,却像是一个行军打仗的将军。
这一次的会见,并没有在大殿之上,而是在吴王的寝宫。
看着端坐在上端的吴王夫差,王诩拜见道:“道家王诩,拜见师兄!”
王诩并没有以越国使者的身份拜见吴王,而是以道家的身份。
夫差闻言,并没有不悦,反而有些高兴的问道:“你是道家弟子?”
见状,王诩知道了,夫差果然如范蠡所言,是道家的忠实粉丝。
王诩点了点了头,笑道:“正是!家师陈耳夫子!”
“哈哈,甚好,竟然是师父的弟子,我们师出同门,真是开心,今天我们一定要痛饮三百杯!”
夫差笑了,看得出来,他笑的很开心。
他能够当上现在的吴王,跟道家有莫大的渊源。
少年时期的夫差,外出狩猎,曾被猛兽叼走。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被道家陈耳所救,并收为记名弟子。
在吴王阖闾临终时,本来是打算传位于长子姬波,但是当时恰逢陈夫子周游吴国。
最后,在陈夫子的帮助下,夫差这当了吴王。
王诩这时眉头紧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故意叹了口气。
夫差见状,于是问道:“师弟,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跟师兄说,师兄给你做主!”
这时,王诩不情不愿的说道:“师兄有所不知,此时我来吴国,另外的一重身份是越国的使者!”
夫差这才想到,光顾着道家兄弟的情分了,忘记王诩此行还有一层身份。
“越国?越国现在已经快被灭了,师弟不如来我吴国如何,我封你为吴国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夫差笑了笑,感觉灭越国,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王诩再次叹气,忧心忡忡的看向夫差,语重心长的说道:“师弟此番来吴国,不是为越国谋求生路,而是帮吴国度过危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