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车子顺利地到达了最近的一个镇,到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车子受损严重,还没到达目的地的乘客全部得换车。
大家都选择了先在这里住一晚,天亮了再买票离开。
有些是本地人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范毅三人下车后,看着车里的人一个个地走出了车站。
范毅只觉得头疼,他又该思考那个该死的问题了。
还没开始想呢,苏小果就开始问了。
“哥,我们今晚住哪?”
前两次算是他们走运,都能住到不要身份证的旅馆。
可不是每家旅馆都不用身份证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苏小果也是一阵头疼。
只有秦子涵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车里最后走下来一对母女,她们经过范毅三人时,停了下来,看看三人,又看看附近。
“人都走光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呢?”
她的脚受了点伤,所以才慢了点,她还以为就她们娘俩走最后了呢。
苏小果直言不讳,“大姐,我们没有地方去。”
那位大姐像是看出了他们的难处,也没有多问。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难处。
想起要不是他们帮忙搬石头,她们娘俩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家。
她好心地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去我家过一宿,我家离这没多远。”
三人喜出望外,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收留他们。
“那就谢谢大姐了。”
范毅感激地说道。
苏小果和秦子涵跟她道了谢之后,见她走路一跛一跛的,便上前想扶着她。
那小女孩见状,赶紧上前抱住大姐一只手,生怕她妈被人抢走似的。
秦子涵走到另一边扶住她。
苏小果只好和范毅跟在她们身后。
大姐没有骗他们,她的家确实是在附近,走五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破旧的老小区,这个时候正是万家灯火通明的时候,这小区里却只有寥寥几盏灯亮着。
有些甚至整栋楼都是黑漆漆的。
昏黄的路灯几乎都照不清脚下的路。
大姐边走边说:“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搬走了,就剩几户没钱搬的人还在这住着。”
“我们家刚好相反,是因为没钱才搬回来这里住。”
秦子涵很不理解,哪有人越活越回去的,再怎么穷也不能住到这种地方来吧。
这地方一看就是犯罪高发区,这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敢住的。
“大姐,这地方一看就是很危险的地方,就算你要省钱也不用住到这种地方来吧。”
“你可以去外面租小一点的房子不用多少钱的,最多也是几百块。”
大姐叹了口气,不愿多说。
“待会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要住这里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栋单元楼前,眼睛不由得往上看去,一共九层的楼房只有三楼有一盏微弱的光透出来。
他们跟着大姐来到三楼,原来刚刚看到的光就是大姐家的。
范毅看着这房子,比他之前住过的那家旅馆四楼还破败。
大姐打开大厅的灯,他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间房里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阿梅,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大姐招呼他们坐在一张有些年头的沙发上,便走进了房里。
范毅他们听到大姐说“遇到了暴雨,耽搁了点时间。你饿了吧,我现在去给你弄吃的。”
“家里来客人了吗?”
“是的,跟我们坐同一辆车的几个小孩,他们没地方去,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男人没有因为她这么晚还带陌生人回来而生气,而是让她好好招待客人。
很快大姐就走了出来。
“你们先坐会,我去给你们煮点面条。”
“大姐,我来帮你吧!”
苏小果站起来,他们来她家打扰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好意思再让她动手给他们弄吃的呢。
“不用不用,下个面条很快的。”
大姐进厨房后,苏小果就站在门口等着,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秦子涵看向对面的小女孩,“小妹妹,你家卫生间在哪?”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指着一道门。
“谢谢小妹妹,你衣服都湿了,要不要姐姐帮你洗澡?”
小女孩摇摇头,“我要妈妈洗。”
秦子涵也没有勉强,拿起沙发上的背包,好在背包防水,里面的衣服都没有湿。
范毅一见她拿背包,立刻伸手去抓,一人抓着一条带子。
“你干嘛?这里面没你的东西。”
她不会又想穿他们的衣服吧?
早上走得急,忘记给她买两身衣服了。
“还用问吗?当然是找衣服穿啊!”
秦子涵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谁让他不给她买衣服。
一个用力,背包就到了她的手上。
“我先去洗澡了,身上脏死了。”
她背着背包就进了卫生间,一点都不客气,就好像那包是她的一样。
坐在对面的小女孩一直在盯着他们。
范毅这时才看清小女孩的长相。
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眼睛很大,脸却很瘦,皮肤很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看着跟小武有得比。
大姐很快就做好了面,苏小果帮忙把面端上了桌。
“你们先吃,我先去喂一下我老公。”
大姐端起一碗面就进了房。
范毅和苏小果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
为什么一个男人要人喂?
肯定是男人生病了。
两人一起点点头,难怪大姐家这么穷,家里有个病人,多少钱都不够用。
小女孩吃着面,眼睛一直盯着他们三个。
“先吃饱再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吃着面。
等他们吃完面,秦子涵才从洗手间出来,她身上穿的是范毅的衣服。
“你……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秦子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问的不是废话吗?昨天换下的衣服还没洗呢。小果就剩一套衣服了,我要是穿了他穿什么?”
“你不是还有两套吗?刚好一人一套。”
秦子涵说得理直气壮,接着又说道:“大不了等我回家之后送你十套八套比这还贵的。”
他在乎的是这个问题吗?
他在乎的是他的衣服被她穿了,他的衣服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