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之猛烈咳嗽起来，咳出了鲜血。
她捂着胸口,剧痛难耐。
顾瑾瑜的笑声，像魔咒，萦绕着她的脑海。
“……我死得太冤枉。”顾瑾之浑身发抖，泪水流满了脸颊，“你杀了我。你敢杀了我吗？我娘临终前，曾嘱咐过我爹爹，让他保护我。”
顾瑾瑜脸色顿变。
她咬牙切齿盯着顾瑾之，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骗人！”
“你敢发誓吗？”顾瑾之抬起头，用仇恨的眼神逼迫她。
顾瑾瑜的手背，因为隐忍，骨节发白，手臂肌肉紧绷着。
她咬紧了唇瓣。
“你杀了我啊！”顾瑾之嘶吼着，“你不敢是吗？你不敢，你永远都不配活着，你死了也是孤魂野鬼,永远不能投胎。”
顾瑾瑜怒火中烧。
她举起了手掌，朝顾瑾之的脖颈劈过来。
顾瑾之的头，猛然向下栽去。
她的头颅撞到了床板上。
她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床榻上。
顾琇之急忙跑了进来，见状大叫,将顾瑾之救起来。
——*——*——
顾家这日早晨，吃完了饭，丫鬟扶着顾瑾之回房。
她依旧闭着眼。
顾瑾瑜则跟在他们身后。
看到顾瑾之的脸上，全部是血迹斑斑，顾瑾瑜愣住了。
顾琇之也震惊不已。
他伸出手,摸了顾瑾之的脉搏，发现她还活着，松了口气。
“请大夫！”顾琇之吩咐小厮。
小厮转身往外奔去。
顾琇之喊醒了顾瑾之：“三姐！”
顾瑾之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她的额头，肿了个包，皮肤红肿，触手生疼。
“……我撞了头。”她虚弱道。
顾琇之道：“三姐，快躺下休息。”
“我没事……”顾瑾之摇摇头。
顾琇之就不让她动弹，扶她坐了起来。
顾瑾之靠坐在迎枕上，缓解脑袋里的刺痛。
顾琇之则给她擦拭额角的伤口。
“我瞧着，有点眼熟。”顾瑾之道，“是不是撞在什么坚硬物上面了？”
顾琇之一怔。
而后，他笑道：“谁知道呢？可能三姐平常总爱乱碰东西，不小心磕到哪里了……”
顾瑾之哦了声。
“不碍事。”她道，“回头擦点药膏就行了。”
说罢，她问顾琇之，“琇哥儿，你去见了祖父和祖母，怎么样？他们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顾琇之笑道，“三姐你放心吧，我们什么都没说。”
顾瑾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又问：“你爹爹呢？你爹爹答应了吗？”
顾琇之摇摇头：“没呢，三姐。”
顾瑾之的嘴角抽搐了下。
“我爹爹他……”
“他没有提这件事，说等你醒了之后，再和你商量。”顾琇之道。
顾瑾之的目光闪烁。
“三姐，你怎么了？”顾琇之见她脸色微微苍白，有点不安。
顾瑾之道：“我……我没事……我是累坏了，想补个觉。你陪我，可好？”
顾琇之点点头。
“三姐，这两年辛苦你了。我一直记挂着你，你受苦了。我没能照顾好你。”顾琇之感慨道。
顾瑾之微笑。
顾瑾瑜站在旁边，脸色阴沉不定。
她心情复杂看着顾瑾之和顾琇之。
他们俩关系很好，仿佛姐弟一般。
顾瑾瑜心里，就格外嫉妒。
这种嫉妒，从她懂事起就存在了。
当初顾延韬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顾玥琅身上，她和顾琇之相差三岁多，却没有顾琇之那般得宠。顾瑾瑜心里很难受。
后来，她被顾瑾之抢走了侯府唯一的嫡女地位。
顾瑾之是嫡女，她是庶女；顾瑾之是正妻所出，她是姨娘所出；而且，顾瑾之更讨顾老爷欢心，顾老爷经常带着顾瑾之在外应酬，连续三年夺魁。
她顾瑾瑜呢？
她除了哭泣，什么也帮不上忙。
她每次听到别人议论顾家二小姐，都恨不能撕烂她的嘴巴。
这种嫉妒，随着顾玥琅的消失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她越发强烈的怨恨。
“三妹，今天是五月十九。你是五月十八生辰的。你今年十四岁了。”顾瑾瑜突然插话，打断了姐弟俩的话。
顾琇之诧异看着顾瑾瑜，似乎没料到，她居然知道自己的生辰。
顾瑾瑜道：“我是记性好，我娘教导过我们姊妹，我们兄弟姐妹的生辰，我娘都要牢记。三姐，你生辰就在六月十七对吧？”
顾瑾之微讶：“是啊，你记性好。”
她的语气里，透出些嘲讽。
顾瑾瑜抿了抿唇。
她没理睬顾瑾之，转过脸对顾琇之道：“大哥，我去找我娘，让她备些礼，给祖母送去。”
“好，你去吧。”顾琇之道，“我去给你煎药。”
顾瑾瑜嗯了声。
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她刚刚踏入院门口，脚步就停滞，然后飞快转身。
她悄无声息的退出来，重新折回来，躲到了树干后面，偷偷窥视顾瑾之这间屋子。
果真看到顾瑾之在喝药。
她把药碗递给顾琇之，低声问：“我昏迷了几天？”
“五天。”顾琇之道，“我爹爹说。怕耽误你治病，先不告诉你。”
顾瑾之轻轻舒了口气。
“你爹爹没有骂你吗？”顾瑾之又问，“他会答应吗？”
“没有。”顾琇之叹了口气，“祖父没说同意也没拒绝。我不清楚祖父的态度，不敢贸然答应你的要求。若是惹恼了祖父，你以后在咱们家更加艰难。我不希望你吃亏，三姐。”
顾瑾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晓得。你别操心了，我自己去说。我不怕挨揍。”
顾琇之皱眉。
他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任由顾瑾之穿戴整齐，走出了卧房。
顾瑾之出门。
她径直去了荣景堂。
荣景堂的门口。站着两排婆子。
她们一字排开，拦住了顾瑾之。
其中一名婆子，道：“姑奶奶，您回屋歇息吧。太医交待过，这段时间您需要静养。”
顾瑾之道：“让开，我要见祖父。”
“不许胡闹，姑奶奶。”婆子厉声呵斥。
顾瑾之就要往里闯。
两个婆子堵住了门口。
另一个婆子去禀报顾延臻。
顾延臻出来了。
他看到顾瑾之这般执拗，非要见到老太爷，就知道她肯定有话要说。
顾延臻让顾瑾之进来。
“你说吧。”顾延臻坐到了上首的圈椅上，神情冷峻盯着顾瑾之。
顾瑾之就将那块玉佩拿出来。
“祖父，这是您送给我的生辰礼，您还记得吗？”她把玉佩塞到了顾延臻的怀里。
顾延臻的表情一僵。
然后，他用力推开了玉佩。
那枚玉佩跌落在地毯上。摔成了碎片。
他的眼眶，突然有点湿润，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紧绷着身体，像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