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顾瑾之问。
周氏不想说。
顾瑾之又追问了几遍。
周氏才叹了口气：“她被抬为平妻，如今成了平妻......”
她说完。
顾瑾之怔忡。
顾姗居然成了平妻？
这是怎么回事？
“当初,她的姨娘被扶正了。”周氏道。
顾瑾之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个姨娘的长相，她记忆深刻。
“我原本是要回去祭祖的，临行前，听到太妃召我入宫，问我为何不回乡，她想我，所以我回去了一趟。
我去了东宫，见到了二房。太妃说，你二婶的父亲，是太皇太后的堂侄子，太皇太后和太妃娘娘都非常信任他；太妃说她很想你和大姐。所以我就留下了......”周氏道，“你也知道，她是太妃的侄女，太妃娘娘对她格外疼爱。她做平妻的消息，太妃并未通知咱们。”
顾瑾之心中震动不已。
这种内幕,她根本不知道。
周氏没有详细说。
她也不愿意和顾瑾之分享。
“我不知道啊……”顾瑾之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是，我知道。”周氏道，“但是我不想说，因为我不高兴。太妃娘娘待我极好。你二婶又总是挑拨她的关系。我不喜欢她,也不屑于和她说话。”
顾瑾之抿唇。
她沉默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提二房的事。
马车到了太妃处，太妃果然没有睡午觉，依旧精力充沛，正在逗弄她最喜欢的猫。
见到顾瑾之进来,太妃眼底闪过了诧异。
她脸上的笑容微敛。
“你怎么回来了？”她淡淡问道，“是不是你父亲又催促你？我听说，太上皇已经封了你为郡主，你该回来谢恩。”
“太妃娘娘，我爹爹不是催我回来。我爹爹说了，等我回来，就去接我大哥和二哥。太妃娘娘放心，我爹爹说到就会到的。”顾瑾之笑着道。
太妃似乎松了口气。
“既然回来了，就安排你的住处吧。”太妃又道，“我年纪大了，不能总在屋子里，不能陪伴你了，你多担待点。”
“哪里话，您日理万机，我不能耽误您的功夫。”顾瑾之客套道。
她的态度温顺又谦逊，丝毫不像从前那样跋扈。
太妃对她更加满意了，语气软了许多：“别的地方我懒得去，只有你的院子，我可以常来坐坐。”
“我求之不得呢。”顾瑾之道。
她就让丫鬟们去准备了。
太妃的贴身嬷嬷跟了过来，笑眯眯和顾瑾之打招呼。
这位嬷嬷姓李。
她和蔼慈祥，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她说，太妃喜欢养狗。
顾瑾之就命人牵了狗到院子里。
她的狗，是条藏獒。
顾瑾之把它叫做阿黄，是只纯粹忠诚、聪慧、乖巧的藏獒。
它很凶猛，却对顾瑾之极其驯服。
这是个忠实的宠物。
顾瑾之摸着它的毛发，笑盈盈问它：“你喜欢我吗？”
它舔了舔顾瑾之的手心。
“真乖。”顾瑾之笑起来，“太妃要是见了你，肯定很喜欢。”
太妃果然对阿黄赞不绝口。
“这狗是你从江陵城带回来的？”太妃突然问。
顾瑾之愣了愣。
她有些慌乱。
她不确定太妃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要不要告诉太妃实话。
她犹豫了下。
太妃的目光，落在了顾瑾之的手腕上。
顾瑾之的腕间，戴了支红宝石镶嵌金镯。
那是朱仲钧送的。
这是朱仲钧特意送给顾瑾之的礼物。
顾瑾之不舍得取下来，故而一直戴着。
她不想暴露这支镯子。
“是。”顾瑾之道，“这是他送给我的。我一向舍不得摘。”
太妃的眸色黯淡了几分。
她收回视线，继续逗弄她的猫咪，不再多言了。
顾瑾之心里也不好受。
她知道，母亲的离世，对太妃伤害颇深。虽然母亲不曾亏待过太妃，可是母亲不在了。她的丈夫和儿媳妇都不在了，太妃感受到孤单和寂寞，就变得偏激、狠毒，甚至对自己唯一的侄女顾珊之不闻不问。
“母亲若是知晓，她必定很失望。”顾瑾之喃喃道。
顾瑾之的眼泪差点涌了上来。
她连忙低垂了眼睑，用帕子拭泪。
片刻，她将泪水压抑住。
她不能哭。
“太妃，我想去拜祭我娘。”顾瑾之哽咽着道，“我很想她。”
太妃就点点头，吩咐李嬷嬷：“派两个婆子，护送郡主去清远侯府，替哀家给侯爷递个信。”
顾瑾之又道谢。
她回去梳洗了，换上衣裳，就出门往清远侯府去。
顾延韬正式搬离了侯府。
他住进了新买的宅邸。
顾瑾之先去了三弟的院子。
三弟顾琇之今年十六岁了，他已经参加春试，考上举人，是顾家的骄傲。
他是庶子，却有如此出众的学识，太后娘娘对他另眼相待，也算是嫡出的孩子了。
顾瑾之去看望他时，他也挺激动。
顾瑾之和他叙旧，聊了半晌，又去看望二嫂。
顾延韬的二老爷，如今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官职不高，俸禄也不丰厚，只够一家人吃穿用度，比较节俭。
而他的二太太，则是个不善交际的人，性格腼腆羞涩，很少出门应酬，也很少和旁枝走动。
她嫁给顾延韬之前，家境尚算殷实。
“你二婶性子柔弱，你们兄妹多体谅她，凡事都忍着点。”顾延韬道。
顾瑾之笑了笑，道是。
她转身又去看大伯的孩子们。
除了二表哥顾玥之还有两个月及冠，剩下的五位堂兄弟都七岁多了。
大堂兄顾玥生得白净俊俏，眉宇疏朗，是个斯文的美男子。
而且他是读书人。
大堂姐顾玥，则生得漂亮，性格活泼。
大伯娘王氏，也很贤惠，她照料幼弟幼妹，尽职尽责。
“大姑，你这次回京，打算做什么呀？”大表哥顾玥生问顾瑾之，“可惜我不能随便离开家。否则，我也陪同大姑去看我娘！”
“我打算回扬州。”顾瑾之道，“我的乳娘在扬州，我想念她。我还想回家省亲。”
“哦。”顾玥生略微失望。
他又和顾瑾之说了些家常琐碎。
顾瑾之耐心和他聊天。
一直到傍晚，她才离开。
太后那边派了李嬷嬷来传旨，请顾瑾之去寿康宫，陪太妃说话解闷。
顾瑾之又带了些药材，去寿康宫看望太妃。
太妃很高兴见她。
她的病情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