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汴州。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匹骏马风风火火的来到了黄河的北岸,这个时候,黄河上并没有桥梁,但是渡船还是很多的,那匹骏马在河岸上转了一圈,终于在一艘停在河边的一艘大船上停了下来。
“八百里加急,快来把我带到对岸去,不然的话,我会好好惩罚你的。”
官舟上的水手不敢耽搁,连忙将小船向岸上驶去,然后将自己的坐骑和三辆马车送到了黄河之上,然后,又急急忙忙的往汴州赶去。
元州。
毕竟,这可是一个王朝的国都。
现在的大唐,依旧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座城池之中,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两千名军士,已经整装待发,整装待发,朝着黄河的北方进发,而汴州的张光禄,则是一脸严肃的对着这些军士吩咐道。
“陛下有令,让你们跟我出了城门,过了这条江,就到了北边,准备挖一条新的堤坝。”
“是。”叶伏天点头。
一群军士看着这一幕,都是一脸的惋惜,他们都是汴梁人,都是汴州人,都住在黄河的南岸,自然知道如果黄河的堤坝被挖出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黄河,就像一条没有生命的河流。
而在平缓的地方,则是要比两边的地面都要高,所以,黄河的堤坝一破,涛涛的水流就会从河面上倾泻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瞬间就能达到百里之外,而且还能达到万均霹雳一般的效果。
淹没了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生命。
这倒不是吓唬人。
要知道,蒋光头那个王八蛋,到底是怎么挖出花园口的?
那个时候,黄河几次停流,一次就能淹没豫东平原,几百万人被淹没,几十万人被淹没,几十万人被淹没,更别说现在了。
若是堤坝崩塌,又是雨季,那么,这条大河,很有可能会直接流入沧州!
不过,李世民的话,他们还是听进去了。
其实,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甚至是汴州的民众来说,挖黄河,才是当务之急!
道理很简单。
这个时候,除非是将黄河的堤坝给挖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横行黄河的突厥铁骑,很有可能会越过黄河,去攻打汴州,这对汴州的平民来说,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黄河的堤坝,会被挖出来的原因。
与此相比,他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不在乎,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在乎的,是整个南岸数千万人的性命。
张光禄和他的两千名部下,拿着一把铁铲,急急忙忙的过了黄河,来到了堤坝之上,选择了一个位置,开始在黄河之上挖掘起来。
一匹骏马从远方飞驰而来,直奔汴州城而来。
“八百里加,谁敢阻拦,杀无赦!”
就在那个骑兵在汴州城的土路上疾驰的时候,那个骑兵还在大声的呼救着,而那个骑兵的声音,却让汴州的张光禄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骑兵的意思。
“何事?”秦问天问道。
他快步从官邸中走出来,对着那名骑兵问道。
“何事?”
“是紧急情报吗?又或者是圣旨?”
“都不是。”秦问天摇了摇头。
对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封用蜡蜡封好,放入了一个纸袋中的信封。
“没错。”
“这是我们谯国公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骑士从身后抽出了一杆旗子。
“而且,这也是谯国公托我带来的。”
“这是?”王耀听后一愣。
张光禄仔细看去,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这竟然是一杆大旗,而且,这杆大旗还有些特别,叫做王命旗。
这本册子,是朝廷赏赐给边疆的官员跟将军的。
就像是现代电影中的“尚方宝刀”一样。
“谯国公有言,在这汴州,若有人胆敢违抗他的命令,便用王命旗杀了!”
铁骑铿锵有力的话语传入耳中,张光禄的神色微微一动,但很快就把信封上的蜡封打开,看了一遍,顿时皱起了眉头。
“是。”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名骑士,只见那名骑士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显然是赶路太快,没有来得及休息,刚刚渡过黄河,身上还带着一些泥土。
“大人,您也累了,我这就让下人给您送来一些热水和汤汁,您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关于黄河堤坝的事情,您就别管了,我一定会按照谯国公的吩咐,不会破坏堤坝!”
“这就对了。”
骑士长叹一声。
至于张光禄,在知道了那些突厥铁骑撤退的消息后,也的确是打消了破坏河坝,以洪水代替军队的念头。
黄河的堤坝,到底是谁挖出来的?
每一个,都会留下千古骂名!
如果不是人命关天,如果不是李世民的命令,张光禄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同一时间。
张光禄还派出了一支铁骑,将一份紧急的信件,寄到了魏州城内,等待着他的消息,告诉他,黄河的堤坝,他不会挖的。
“张光禄,你这混蛋,还不速速现身!”
就在张光禄准备好一切的时候,一阵大喝从门外传了进来,把张光禄的心都提了起来,急匆匆的向门外跑去。
“程将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干嘛呢?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张光禄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程咬金。
“难道是朝廷下的圣旨?为何突然停止挖掘?”
程咬金又问了一句。
“不过,这道圣旨并不是来自于朝廷,而是来自于乔国公柴绍。”
秦然摇了摇头。
“谯国公?”楚离微微一怔。
程咬金扬了扬眉。
“他阻止了挖河?”
“对对对,请宿国公容我细说。”
张光禄一丝不苟的伺候着。
怎么可能不谨慎?
程咬金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国之君!
如果自己招惹到了这个程咬金,说不定对方一怒之下,会拿着一柄大斧砍掉自己的脑袋。
对于程咬金这样一个鲁莽的将领,张光禄是绝对不敢招惹的。
“嗯,什么事?”
程咬金一屁|股坐到了一把凳子上,有些迫不及待的摆摆手。
“别浪费时间了。”
“对对对,宿国公。”
张光禄点了点头,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谯国公那边传来消息,突厥铁骑正在撤退,不用挖了。”
“啥?突厥的蛮子要撤退了吗?”
程咬金闻言,再也不能淡定了。
该死的,连蒙古人都走了,他还留在汴州?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张光禄,张光禄,你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禀报本大帅?耽误了我们的时间,就是你的错!”
程咬金大声叫着,然后,他抓起了旁边桌上的两柄木板斧头,对着外面的士兵一挥,大声叫了起来。
“还不快去拉马!”
旁边,一名军士飞快的将一匹最好的马儿送了过来,然后,程咬金就跳上了马儿,风风火火的向着城中的演武场赶去,将自己麾下的五万人马都召集了起来,然后,他就什么都没做了。
甚至没有给他任何的回信,他就率领着自己的军队,离开了汴州,在那里,他要了数百条汴州港口上的小船,横渡黄河,继续北上,寻找突厥人的踪迹。
他并没有想过要杀掉几个。
他们只希望能够将那些被掳走的汉人救出来。
就在程咬金率领大军离开之时,李恪则已经和李靖两人,已经来到了沧州南面五十公里之外,然而,就在李恪和李靖两人,却是得到了斥候传来的信息。
“启禀李将军,有大批的西域探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所有的突厥探子都往这里来?”
李恪皱了皱眉,李靖想了想,随后对着李恪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陛下,看来他们要撤退了,我想,他们应该是听说了幽州城被攻破,或者王廷被陛下攻破的消息,正在撤退!”
“这是怎么了?”
李恪一拍大腿,李世民要挖黄河,用洪水来代替军队,这件事他早就听说了。
而现在,他们已经退走了。
所以,这是要把谁给淹没了?
难不成,要把黄河南边的千千万万的唐人给淹没了?
李靖一看李恪这般模样,便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只能是一脸的苦涩。
“王爷,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希望程将军在汴州的时候,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从而停止挖掘。”
“嗯。”苏青桑应了一声。
李恪微微颔首,果然,就像李靖说的那样,现在只能靠程咬金了。
“此事暂且不谈,当务之急,是想一想,该如何应付那‘颉利’的三十万雄兵。”
“王爷,要不,我们撤了?”
李靖在旁边想了想,嘀咕了一句。
“哦?”陈小北神色一动。
李恪扬了扬眉。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回沧州,固守幽州,如果我们能切断突厥人的退路,颉利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可能攻破幽州!”
“那倒是。”叶伏天点头,表示赞同。
李靖点了下头。
幽州城一天不破,就一天不破,就一天不破,李恪等人也不会贸然进攻,而是会在最不利的时候,和突厥人硬碰硬。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死死的守住沧州,等待更多的援军到来,然后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和他们进行最后的战斗。
到时候,就可以一举击溃这支军队,将这支军队中的三十万大军一网打尽!
就在李恪等人思索之时。
颉利也是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前方那名探子身上。
“怎么说?唐军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是啊。”陈曌也附和道。
众人纷纷点头。
“不足一百丈?”
颉利扬了扬眉,回头望去,口中念念有词。
“你的意思是说,五万唐军现在正站在距离沧州不到五十里的位置上,拦住我们的去路?”
“可汗所言极是。”
众人纷纷点头。
颉利深呼了一口气,而后是目视后方,似乎是黄河涛涛之浪,在他的后方,汹涌而来,要将他与他周围的三十万将士,全部淹没。
“不用理会他们,他们根本就不会跟我们作对,我们可以从沧州经过,回到幽州,然后再回到大草原。”
“大汗英明神武!”
一众将士跪伏在地。
然而,就在第二天下午,路过沧州的时候,颉利得到了一个让他如遭雷击的消息。
“啥?幽州城被攻破了?”
“是的,可汗,大唐的旌旗高高飘扬在幽州,巴哈纳大帅恐怕早就阵亡了。”
“这这……”赵玉看得目瞪口呆。
颉利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幽州城被夺,他们必须要再战一场,才能拿下幽州城。
等于是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这可不好。
“那个该死的巴哈纳,居然让我失去了幽州城,还有五万大军?他为什么还活着?”
颉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失去了幽州城,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念及此,颉利就有些头痛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算了,这幽州城,还是要攻下来的!”
说到这里,颉利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理由很简单,想要攻下幽州城谈何容易?
唐军一定有过上一次的经验,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攻下这座城市。
就在这个时候,颉利的背后,传来了一声急促的马蹄声。
“大汗,大汗,这都已经是下午了,黄河的水还没有流出来,我们的探子回来禀告,唐军应该是在戏弄我们,并不是想要挖黄河,而是想要把我们引出来!”
“哦?”陈小北神色一动。
颉利神色一动,但是很快,他一挥手。
“就算他是个骗子,我们也不用担心,万一唐军把堤坝挖出来,我们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好吧,颉利说的都是实话。
现在,他们要是退了,唐军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堤坝,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活活的淹死。
要知道,现在黄河已经被唐军占领。
这场战斗,唐军占据了上风。
如果唐军真的要挖开堤坝,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第二天。
清晨,沧州城内,李恪皱着眉头,看着沧州城内,二十五万的突厥铁骑,连同被他们掳走的平民,一起被掳走的,还有大批的粮草和家畜。
不过,当他们看到这些人途经沧州,对着他们做着羞辱的手势,还有人在一块巨石上写着“唐军请便”四个大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从头到尾,李恪和李靖都没有出手,而是躲在了这座城市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幽州城中。
颉利率领着先锋军团,此刻正向幽州城行来。
他带着的军队有一万多人,还有一万多人正在赶来的途中,但是,这一万多人来到了幽州城,大概是想要尽快的攻破幽州城,好从幽州城返回草原吧。
他可不想在幽州城停留的时间长了,被唐军的大军追上,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四面楚歌了。
就在这时,颉利已经朝幽州的方向,发动了攻击。
“杀啊!”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一队队的突厥人,从马上跳了下来,手持长弓,朝着城墙上的敌人射去,然而,还没有等他们靠近,一排排的投石车,突然朝着他们扔出了一块块巨石。
他们并没有扔出巨大的石头,但是却扔出了一些破碎的石头,这些石头,每一台都有一篮子,甚至数百颗。
这一次,叶词的准头并不好,不过,这一次,叶词却发现了大量的尸体。
漫天的碎石还未落地,颉利和他的军队就已经惊呆了。
唐军的兵器,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唐军用抛石车抛出这样的石头,但是唐军的抛石车,怎么可能抛出这么远的距离?
就在他皱着眉头,心中震撼无比的同时,那五千名被派出的突厥铁骑也终于支撑不住了。
这倒不是他们无能。
因为,从上面不断地落下来的巨石,若是被砸中,最少也会重伤,最严重的,甚至会丧命。
要知道,那可是一块拳头大的巨石啊!
可以想象,这一锤下去,绝对能将人活活砸死!
短短时间内,还没有进入到他们的攻击范围,就被击杀了六百多人,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全军覆没!
“梁师都!”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而这个时候,颉利业也默认了这一点,将梁师都叫了过来,询问道。
“唐军的抛石为何能够射得这么远?”
“这这……”赵玉看得目瞪口呆。
梁师都一头雾水。
他怎么知道?
他对重型抛石车也是一窍不通。
“难道,难道这就是唐军最新研制的兵器?”
梁师都试探着问道,颉利翻了翻眼皮,他自然明白,这是一种新型的武器,但他更好奇的是,如何才能对抗唐军的新型武器。
“怎么解决?”
强忍着满腔的愤怒,颉利朝一旁的梁师都说道。
“这个……”陈小北神色稍稍一怔。
孙默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就想出了一个主意,然后就听到梁师试探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