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穿着长衫的清瘦老人。
苏长安长长地叹了口气。
起了个大早，走了整整一天。
深入十万大山数万丈，结果竟是见这样一个老人。
着实是有些令人失望。
老人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
肤色没有南疆人特有的健康小麦黑，而是白净许多。
若这里不是蛊神的祭坛，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怎么？很失望？”
“你是觉得要见你的应该是个美女？”
老人笑呵呵地说道：“还是说你想见蛊神的本体？”
苏长安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神色。
“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结果见到的竟是前辈。”
“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出刀了。”
天蛊婆婆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
她之所以能找得到苏长安，就是眼前的老人告知的。
而且，眼前的老人可是一直深得他们南疆人的尊敬。
眼见苏长安有拔刀的想法。
饶是活了几百年，她心中依然很是不满。
“你下去吧！”
老人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我单独和苏小哥聊聊。”
天蛊婆婆看了苏长安一眼，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只是她并没有离得太远。
两只眼睛依然在远处盯着苏长安。
苏长安浑然不在意。
区区二品实力，不足为惧。
倒是眼前的老人，让他十分谨慎。
老人看似瘦弱，浑身没有任何气息。
但苏长安见到他时，心就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好似见到了蛰伏的远古凶兽一般。
要不是有白猫在，他都不敢走进祭坛，来到老人身边。
“你也不必如此紧张！”
老人依旧是面带微笑，“我不过是有些话想要给你说。”
苏长安神情平静，“我一点都不紧张！”
老人看了眼那握着刀柄握到青筋暴起的手，微微一笑，“我姐姐她现在怎么样？”
姐姐？谁啊，我认识吗？
哎，不对！
苏长安细细观摩了老人几眼，试探地问道：“前辈是宋清风宋前辈？”
老人点点头，“是老夫！”
苏长安惊讶了一阵，而后拿出宋清岚的信，“这是武帝前辈给您的信！”
宋清风接过，拆开看了下，而后郑重地收起，“多谢你了！”
“前辈客气了！”
苏长安又说道：“前辈不是怎么会在这里？”
宋清风找了个位置坐下，缓缓说道：“你可知我原本的身份？”
苏长安脑海中灵光一闪，“前辈是夫子的弟子。”
宋清风微微颔首，“没想到宁师兄竟然会告诉你，看来他对你是真的抱有很大希望。”
苏长安摇摇头，“不是宁院长说的，是他的弟子商东君说的。”
“我，我姐姐，宁渊宁师兄，还有谈春风谈师兄，也就是烂陀寺的祖师，都曾经是夫子的弟子。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宋清风脸上流露出一丝缅怀的神色，似乎陷入深沉的回忆之中，不再多说一句。
良久之后，他回过神来，笑道：“老了，老了，人老了，就喜欢回忆！”
苏长安沉默片刻，问道：“前辈真的是因为和宁院长争夺院长位置失败，一怒之下才来到南疆的？”
“当然不是！”
宋清风笑着解释，“当年大师兄听从夫子的安排，去了净土佛国，截取他们的部分气运，将其带回大玄。我姐姐则是建立武帝城，对抗深海龙渊，宁渊师兄坐镇书院。我天资不高，实力弱小，便主动来南疆，想要教化这边。”
教化南疆！
想起路上的那些人，苏长安赞道：“前辈教化之功无量！”
宋清风道：“其实，南疆人最早和大玄人一样，本性并不坏。只是自从蛊神来了之后，才会变得暴戾。”
苏长安心中一动，“他们是受蛊虫的影响？”
宋清风点点头，“他们利用蛊虫的力量，自然会受到相应的影响。读书写字，多少能中和一些。”
读书写字确实能磨练人的心性。
只是这里蛊虫千奇百怪，只读书写字有用吗？
苏长安问出心中的疑惑。
宋清风呵呵一笑，“一法通万法通，读书写字有用，就可以有针对性的教导了。比如让修炼了暗蛊的人，多唱唱歌跳跳舞，增强他们的情感，让他们看起来不那么冷冰冰的。”
“受教了！”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是有目的的。”
“前辈不说，我也明白，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和大玄，和净土佛国，和招摇之山那里的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宋清风欣慰的点点头，“既然你都明白，我就不再多说了。”
“好了，闲聊完了，说正事！”
正事就是苏长安此行的目的。
“南疆如何才会退兵？”
数十万南疆人集结在镇南关前。
就算不发动攻击，单单是威慑就会让人心神不安。
宋清风微微摇头，“南疆不可能退兵！”
苏长安眼睛微微眯起，“为何？”
宋清风迎着他的目光，“这是蛊神的命令。”
蛊神是南疆真正的统治者。
它控制着南疆数不清的蛊虫。
若是愿意，它可以轻易将南疆所有人都轻易抹杀。
因为它是唯一一位与夫子抗衡而不死的存在。
当年夫子行走天下，最终来到南疆，与蛊神好好讲了一番道理。
南疆因此天翻地覆，十万大山倒塌无数。
然而，夫子没能杀死它，只是将它封印在此。
随着时光的流逝，封印逐渐减弱。
蛊神又能传递出自己的力量和意志。
苏长安眉头深皱。
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没办法化解了？
不，应该是有办法的。
不让，眼前的老人不会派人把自己喊过来。
他疑惑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
宋清风微微一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苏长安问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的办法，和我打一场。”
“就这么简单？”
“在蛊神的世界里，实力为尊，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这么简单。”
“我若是赢了呢？”
“你若是赢了，那数十万大军有可能会撤回来。可你要是输了……”
“输了会怎么样？”
“他们就会立刻攻打镇南关。所以，你要赌一把吗？”
“我不会输的！”
“这么自信？”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