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试炼场,甲等灵脉品阶区域内。
八名皆来自上三峰的弟子纷纷将目光停在了林动身上。
他们都是各自偏峰的优秀弟子。
常年处于竞争激烈的环境让他们都养成了下意识观察每一位对手的习惯。
在这里的一百位弟子,虽然是同届入峰的同僚关系,可实际上也是日后最主要的竞争对象。
不管是号称百年天才的谢金鳞,还是来自小仙峰毫不起眼的林动。
一位来自符火峰的弟子评价道:“此人看上去外表邋遢,可我观察他的五官极其标致,如果稍作打理的话恐怕样貌不输你孔流。”
来自青云峰的孔流淡淡一笑,云淡风轻道:“是吗?看来我可得多看他几眼。”
另一位巨臂峰弟子看了林动两眼后,倒是提起了些许兴趣:“他一直在隐蔽自己的修为境界,不得不说他身上那种微弱的炼气境一阶气息的确过于逼真。”
“哼,再怎么隐藏又有什么用?等后面修炼迟早会暴露出来,现在做的也只是徒劳罢了。”
“行了,看看他的表现吧,懂得隐藏的人心机必定很重,也更加成熟,说不定他的心性能得到器灵的认同。”
此话刚说出,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看向了一旁环抱双臂的谢金鳞。
本届入主峰的弟子中,的确还没有出现能让他正眼相看的人。
不远处。
器路的始端,林动迈出了第一步。
他并没有雷豪的那种顾忌,如果能被器路阻拦在外的话,说不定还是一个契机,能让他被踢出主峰,回到小仙峰。
然而事实上,当他第一步无比轻松的踏上后,林动便知晓恐怕自己的愿景落空了。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林动无比稳妥的朝着器路中心走去。
一路上,他低头端详着脚下那一柄柄不同的兵器。
这些兵器虽然早已生锈,早已失去了曾经的锋利。
可林动依稀能感受到他们的过往,每一块锈迹仿佛都述说着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人呢?
这就不得所知了。
然而,正当林动转身准备朝着丁区域走去的刹那。
一种窥探感突然笼罩在全身。
‘嗯?’
这股窥探并非来自看台或者某位练气士,而正是脚下寄付于器路的器灵。
器灵的窥探极具侵略性,好似想将林动整个人的每一处细节都看个光。
‘滚出去。’
几乎是同时,一阵毫无感情感情波动,似男似女的声音在林动的脑海中浮现。
紧接着,林动感觉到了一股猛烈的厌恶感从脚下浮现将他包裹。
这是来自器灵的厌恶。
甚至排斥。
‘我为什么要滚出去?’
林动面容并没有什么波澜,继续朝着既定的路线缓缓走去。
‘朝天宗遵善,而你非善。’
‘哦?’林动倒是有些好奇。
‘既然我不是善,那我莫非是恶?’
‘......’
器灵沉默了,似乎给不出答案。
‘你厌恶我,因为我非善,可你的善恶划分又是准确的吗?’
‘如果善恶都能有一条明显的边际的话,那这个世界变真的是非黑即白的吗?’
‘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在寒冬中活下去,母亲顶着凌冽的寒风闯入牛圈里偷牛奶,我问你,这是善是恶?’
‘为了让一林之树得以修养,不惜动用毒药将无数虫子毒杀,甚至灭种,是善是恶?’
器灵依然沉默。
林动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默念道:‘你看,就连你都说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又凭什么来界定我呢?’
轰——
突然间。
整个器路发出响动,万千冰冷的兵器在此刻仿佛有了生命发出微弱的嗡嗡轰鸣声。
可这响动实在过于微弱,甚至只是瞬息之间便销声匿迹,导致少有人发现。
但林动很清楚,这是其中的器灵生气了。
宛如泰山巨石般的压力顷刻间压在林动的肩膀之上,想让他停下来。
同时,一股更具攻击性的窥探感朝着林动身体内钻去。
并连带着挂在腰间的纳物袋一同探查。
然而下一秒。
林动便察觉到纳物袋中似乎有异常情况发生。
本该静静躺在其中的疯行剑在触碰到器灵探查的瞬间,开始剧烈的颤抖。
剑身上,闪过一道又一道身影。
这些身影看不清模样,可最后的结局都是人头分离。
而林动,也在同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器灵的厌恶感。
那种厌恶中,甚至带着一丝万年难以平息的仇恨。
器灵的探查全部朝着纳物袋涌去,包裹着疯行剑。
它们二者仿佛在做着某种斗争。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器灵探查便全部散去。
看来,是疯行剑获得了胜利。
而几乎是同时,林动敏锐的察觉出了一股悲伤和凄凉。
这种感觉的来源,正是脚下。
低头细细看去,在无数生锈的兵器上,他仿佛瞧见了它们身前的主人,手持这些兵器朝着敌人冲去的场景。
那是一处山崖之上。
而这些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一个如猎犬般疯狂的男人。
‘原来如此。’
林动终于知晓发生了什么。
器路的铺筑,是无数把古老的兵器。
这些兵器上附着的淡淡血腥味并不是敌人的血,而是它们主人的血。
兵器带着主人的不甘和怨恨长埋于此,并最终形成了器灵。
这器灵虽然没有十足的灵智。
可它却仍然记得,仍然能回想起埋藏于时间中的那一天。
‘疯狗前辈,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林动感叹着,同时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但这一次,抵抗他的,是一股将他朝外退去的蛮力。
林动并没有及时的反应过来,一个不小心,整个人跌出了器路。
这一幕,看呆了那些正在观察他的甲等灵脉品阶的弟子。
他们大眼瞪着小眼,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从古至今,哪怕是被器灵嫌弃也最多是举步维艰站于台上无法前进。
从器路上跌倒下去的确是头一回见。
“不是吧,难道是脚滑了?”
“哈哈,我只能说不愧是下三峰的弟子,的确人才辈出。”
一位巨臂峰的弟子转头看向谢金鳞,嬉笑的说道:“谢师兄,你看看这些弱者,能从器路跌落的奇葩,他们又怎么是我们巨臂峰的对手?”
可谢金鳞却并未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笑意都捕捉不到。
冷峻的面庞上甚至能瞧见一丝疑虑。
他看着林动那无所谓嬉笑的模样微微皱眉。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